“丞相把济北交给我,是要死守。我若是把兵力散出去剿匪,正中楚烽下怀。他巴不得我出城。”
“传令下去,以后运粮,两百人一队,重兵押运!不给他们落单的机会!”
夏侯惇坐回椅子上,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不出城打,粮道天天被骚扰,军心不稳。出去打,又怕中了徐州的圈套。
这日子,憋屈透了。
临淄城,刺史府。
秋天的阳光正好,楚烽躺在院子里的竹藤椅上晒太阳。旁边的小泥炉上温著一壶黄酒。
“主公。”
邓艾抱着一摞账本,快步走过来。
少年换了身合体的青色长衫,脸上早没了怯懦。底气一足,连结巴的毛病都顺溜不少。
“青州五郡,下辖四十二县。流民分地造册,已经全部完成。”
邓艾翻开账本,手指在上面点着。
“共计分出荒地、隐田三百八十万亩。安置流民十四万人。这几天,各县都在抢种秋麦。没人闹事。”
楚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
只要有地种,老百姓比谁都老实。
“夏侯惇那边什么动静?”楚烽随口问。
“孙瞎子很卖力。”
邓艾咧嘴笑了笑,“前天抢了济北二十车粮。听说夏侯惇气得砸了桌子,但没出城剿匪。
现在曹军运粮,全靠大队人马硬顶。”
“他不敢出来。曹操让他当王八,他就只能把头缩著。”
楚烽把酒杯放下,从藤椅上坐起来。
“小邓。地分完了,流民安顿了。但现在有个问题。”
楚烽指着手边的一份商会报告。
“地里种下去了,到明年夏天才能收麦子。
这大半年的空窗期,这十四万流民天天吃咱们的赈济粮,徐州的粮仓也快顶不住了。”
邓艾眉头皱了起来。他只会算账,对于怎么凭空变出粮食,他没辙。
“大、大王的意思是,咱们去打济北,抢夏侯惇的存粮?”
“打仗要死人,还要消耗火药铁器,亏本买卖。”
楚烽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张青徐两州地图前。
“咱们不抢,咱们让他们自己挣钱买饭吃。这叫以工代赈。”
楚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青州的临淄,一直连到徐州的彭城。
“你看这官道。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成烂泥塘。
咱们徐州的商队把盐铁运过来,一路上骡马累死多少?运费高得离谱。”
楚烽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州县。
“发告示。官府招募劳力修路。把那些地里忙完秋种的壮劳力,全给我招过来。不用强征,给工钱!”
邓艾愣住了:“给工钱?修路历来是发徭役,让百姓白干活。大王,咱们库里的铜钱可不多了。”
“谁说我要发铜钱了?”
楚烽笑了。
“广陵现在每天产多少布?东莱每天煮多少盐?”
“告诉糜贞,把工钱折算成盐票和布票。干一天活,发两斤盐票,或者三尺布票。
这些票拿着,直接去徐州商会的铺子里换东西。”
“老百姓拿到盐和布,自己用不完,就会拿到集市上去换粮食、换鸡蛋。集市一活,商户就得交商税。”
楚烽拍了拍邓艾的肩膀。
“用咱们本来就要卖的盐和布,换了十四万个劳动力帮咱们修路。
路修通了,商队跑得更快,赚的钱更多。”
“这叫基建拉动内需。懂不懂?”
邓艾张大了嘴巴,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疯狂拨动。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算法。官府不花一文钱,用盐布当钱发。
百姓干了活,拿到了实惠。官府修了路,还收了商税。
一鱼三吃!
这账算得,简直比鬼神还精!
“大王高明!属、属下这就去拟告示!”邓艾激动得直结巴,转身就往外跑。
“急什么。”
楚烽叫住他,走到小泥炉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修路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得干点脏活。”
楚烽盯着地图上济北和中原的位置。
“夏侯惇闭门不出,中原的世家把粮食捂得严严实实。光靠商队进去买,他们不卖给咱们。”
“你去找陈登,让他挑一百个暗探。带上咱们的招贤传单,还有金饼子,混进中原去。”
邓艾凑过来:“大王,去干什么?”
“去炒粮。”
楚烽喝了一口热茶,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