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烽那句“搭建祭坛”的话音刚落,闻讯赶来的陈登便大步跨了进来。
他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卷诏书,眉头锁成了死结。
“主公,此事断不可受。”
陈登深吸一口气,打破了院里的沉默。
“高祖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曹操这是把您往死路上逼。
一旦您登上祭坛接了这王爵,徐州便成了众矢之的。天下士子必定视主公为汉贼,群起而攻。”
楚烽坐到太师椅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元龙,你觉得我不接,天下人就不骂我了?”楚烽头也没抬。
“拒不受诏,曹操便有了借口,断绝中原与徐州的一切往来。”
陈登语速加快,“但只要名分不失,主公就还是大汉的徐州牧。
诸侯想打我们,也得顾忌师出无名。
一旦称王,刘备、孙权,甚至是西凉的马超,都有了名正言顺讨伐咱们的理由。”
“名正言顺?”
楚烽笑了。他掏出一把火铳,瞄准远处的靶子。
“砰!”
火铳冒出一股白烟,远处的木靶被打出一个窟窿。
楚烽放下火铳,转头看向陈登。
“元龙啊,这天下早就没有规矩了。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刘玄德打着汉室宗亲的幌子占地盘。
大家都在吃汉朝的绝户,偏偏还要立个牌坊。”
楚烽站起身,走到石桌前,伸手拍在那卷黄绫上。
“我这人,最烦立牌坊。曹操既然敢给,我就敢要。”
“可是主公”
“没有可是。”楚烽打断了陈登的话。
“元龙,你记住。老百姓不在乎谁当王,他们只在乎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不随便砍他们的脑袋。
我接了这王爵,天下诸侯骂我,那是他们怕我。
只要我们徐州的炮够多,粮够足,这王爵就是真的。
打不赢我们,他们就只能捏著鼻子认这徐王!”
陈登看着楚烽眼底的冷光,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了。但他必须把账算清楚。
“主公若执意受封。属下立刻去准备祭台、礼器,遴选吉日。
只是这封王大典所需的礼器仪仗规格极高,彭城仓促之间怕是难以备齐”
“不用凑。”楚烽一挥手,“不用土木搭台,也不要什么编钟礼乐。
去兵工厂,拉五十门红夷大炮出来,在城外旷野围一圈。祭坛就用铁铸。”
陈登愣住了:“用铁铸祭坛?这于礼不合啊!”
“在徐州,我的规矩就是礼。”楚烽眼神冷冽。
襄阳。州牧府。
刘备将手里的漆耳杯狠狠砸在地上。
“狂妄!僭越!国贼!”
刘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堂下那份刚刚送到的檄文抄本。
“异姓封王!他楚烽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受九锡,称徐王?
曹孟德这奸贼,竟然敢以天子之名下这种乱命!”
堂下,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抚长须:“大哥,楚烽此举,等同谋逆。
咱们有了正当理由,当即刻誓师伐徐!”
张飞也嚷嚷起来:“对!俺带兵去把彭城给他平了,看他还敢不敢做这徐王梦!”
诸葛亮坐在下首,羽扇摇得很慢。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份抄本。
“孔明,你怎么看?”刘备发完火,坐回主位,压抑著怒气问道。
“郭奉孝好毒的计策。死前还要摆楚烽一道。”
诸葛亮叹了口气,“主公,曹操用一个虚名,就把楚烽架在了火上。天下士人之口,足以将徐州淹没。”
诸葛亮抬起头,目光清明。
“但这仗,咱们依然打不得。”
刘备眉头一皱:“为何?他都称王了,咱们打着讨贼的旗号,师出有名!”
“名头有了,钱粮呢?”诸葛亮一句话点中死穴。
“曹操借着封王之事,已经停了咱们的粮草补给。
他大军撤出豫州,掉头西进关中去打马超韩遂了。
咱们若是此刻去打徐州,就是拿荆州自己的家底,去填楚烽的火炮坑。”
诸葛亮扇子一合,语气笃定:“主公。咱们不仅不能打,还要把前线挖沟的将士撤回来。”
“撤兵?那岂不是让人看我刘玄德的笑话!”刘备有些急了。
“撤兵,是为了保全实力。打嘴仗,不需要花钱。”
诸葛亮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主公立刻下发讨贼檄文,通告天下,痛斥楚烽谋逆之罪。
再让人在襄阳设祭坛,主公带领文武百官,披麻戴孝,面向许都方向哭祭高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