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铁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船体比江东的楼船还要高出一头。
每艘舰侧,十门火炮推开炮门,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刚冲出狭道的荆州船队。
张飞站在斗舰船头,脸色大变。
“转舵!散开!”张飞怒吼。
“轰!轰!”
铁甲舰根本不给荆州兵反应的时间。五十门火炮齐射,实心弹贴著水面砸过来。
江水被打出一道道白色的水柱。
一枚炮弹砸中张飞左侧的走舸。
木板碎裂声中,整条小船被砸成两截,水兵惨叫着落水,瞬间被卷入江底的暗流。
“三将军!船舷被砸穿了!”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张飞咬著牙,盯着对面喷火的怪物。退路被封,后面是周瑜的大队人马,挤在一起全得死。
“不准退!跟俺冲过去!接舷肉搏!”张飞抄起丈八蛇矛,声如洪钟。
荆州水军拼死划桨,几百艘斗舰和走舸顶着炮火,像群狼一样扑向铁甲舰。
就在这时,周瑜的旗舰带着江东主力,终于从满是浓烟的航道里退了出来。
一出来,周瑜便看到了前方的绝境。
五艘铁甲舰锁死了出海口。两侧的炮台还在往航道里倾泻炮弹。
江东水师一千多艘船,大半带伤,挤在江心,成了活靶子。
“都督,前路被断。楚烽这是要关门打狗。”老将黄盖捂著流血的胳膊,声音凄厉。
周瑜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转头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没有看炮火,而是闭着眼睛,感受着江风拂过脸颊的力度。
他又探出半个身子,盯着脚下的江水。
“公瑾。”诸葛亮睁开眼,语气出奇的平静,“申时三刻。江水退潮了。风向变了,转了东风。”
周瑜猛地一怔,随即目光大亮。
退潮,江水是往外海方向流的。东风,正吹向徐州的铁甲舰。
“好一个诸葛孔明。”
“传令!”周瑜拔出佩剑,大喝,“所有失去动力的战船,水手立刻弃船,换乘走舸!”
“把船上剩下的猛火油、干柴,全给我堆在那些伤船的甲板上!点火!”
黄盖大惊失色:“都督!那是咱们自家的船!上面还有来不及撤的伤员!”
“执行军令!”
周瑜剑尖直指黄盖,双目赤红,“现在不狠,今天十万人都得喂鱼!点火!”
军令如山。
江东水军常年水战,执行力惊人。
几百艘破损的蒙冲、斗舰被迅速浇上猛火油。火把扔下,江面上瞬间腾起无数道火柱。
“斩断这些火船的铁锚!让它们顺着退潮的江水,往下游漂!”
周瑜挥剑斩断一根缆绳。
借着东风,无数艘熊熊燃烧的火船,以极快的速度直扑五艘铁甲舰。
山崖上。
楚烽拿着千里镜,看着下方瞬间变阵的江东船队,嘴角的冷笑收敛了。
“壮士断腕,够狠。”
楚烽放下千里镜。周瑜不愧是水战大师。铁甲舰外面包著铁皮,确实不怕普通的火箭和冲撞。
但几百艘火船死死贴上来燃烧,哪怕是铁皮,也能把里面的木制龙骨烤变形。
更何况甲板上还有火药库,一旦被持续的高温引爆,铁甲舰也得沉。
“传令铁甲舰,起锚!往两岸避让!”楚烽果断下达指令。
江面上。
五艘铁甲舰接到旗语,立刻收起火炮,船底的明轮疯狂转动,向两侧江岸靠拢。
无数火船阵擦著铁甲舰的船舷呼啸而过。高温烤得铁甲舰甲板上的徐州水兵满头大汗。
“生路出来了!”
诸葛亮羽扇一指被火船冲开的江心豁口。
“全军挂满帆!冲出去!”周瑜大吼。
江东大军如蒙大赦。剩下的几百艘完好的战船,顺着豁口冲向宽阔的外江。
张飞的荆州船队因为冲在最前面,反而最先钻出了包围圈。
“走!快走!”张飞看着身后那片火海,心有余悸。
一个时辰后。
天色渐暗。炮声终于停息。
广陵水道里,到处漂浮着烧焦的木板和尸体。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十里外的江面上,周瑜的旗舰终于抛锚停船。
原本一千两百艘战船出征,现在跟在旗舰后面的,不足五百艘。
解烦兵、水鬼营伤亡殆尽。水兵战死大半。
这是江东水师创建以来,最惨痛的一次败仗。
周瑜站在船尾,看着广陵方向的火光。他身形晃了晃,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