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没挂旗号的斗舰顺流而下,横在江心。
张飞扒掉上衣,脸上抹了两把黑锅底灰,手里提着丈八蛇矛,站在船头。
他身后是五百名同样抹著黑脸、脱了号坎的荆州精锐。
“三将军,那胖子的牛车在前面渡口换船了,正往咱们这边来。”
一个斥候放下千里镜——这是去年从徐州商人手里高价买的走私货。
张飞吐了口唾沫,冷笑:“大哥说了,这叫打秋风。
等会儿船一靠拢,先放箭,不留活口。那两万两黄金,一钱都不能少。”
不多时,一艘吃水极深的平底沙船顺水漂来。
船头上,那个卖冰的胖客商正拿着个大蒲扇,悠哉悠哉地扇风。
甲板上整整齐齐码著二十个沉甸甸的小木箱,全是刚从世家手里赚来的金饼。
“放箭!”
张飞大吼一声。
几十支羽箭破空袭来。胖客商一缩脖子,麻溜地滚到厚实的货箱后头。
羽箭“笃笃笃”全钉在木板上。箭雨刚歇,胖客商探出半截身子,冲著张飞连挥蒲扇。
“哎哟,这不是三将军吗?这大热天的,不在襄阳待着,跑江面上来洗澡啊?”
张飞愣了一下,拿袖子擦了擦脸:“放屁!俺是锦帆贼的余党!专门劫财!把黄金留下,留你全尸!”
胖客商嘿嘿一笑:“三将军别装了。徐州的千里镜看得很清楚,您那丈八蛇矛都没藏。水匪哪有使这玩意儿的?”
被当面戳穿,张飞也懒得演了,蛇矛一指:“废话少说!靠上去,接舷战!”
三艘斗舰迅速合围。
眼看就要撞上,胖客商猛地一挥蒲扇。
“开轮子!船太沉跑不快,扔五箱下去减吃水!”
十几个伙计动作极快,抬起最外侧的五个装金木箱,直接抛出船舷,狠狠砸向逼近的斗舰。
“砰!咔嚓!”
几百斤重的木箱砸在斗舰船头,木板当场碎裂。
黄澄澄的金饼哗啦啦散落一甲板,还有的直接滚进了汉水里。
斗舰被砸得猛地一偏,速度顿减。荆州兵看到满地金光,阵型瞬间乱了,下意识弯腰去抢。
“别捡!接舷!先杀人!”张飞气得一脚踹翻两个抢金饼的士兵,大声怒吼。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起航,回徐州!”胖客商大喊一声。
沙船底舱突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械转动声。
船身两侧,巨大的木制明轮破水而出,翻起白浪。
原本笨重的沙船,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张飞站在斗舰上,看着那艘不用船桨就能跑的怪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追啊!愣著干什么!”张飞急得跳脚。
士兵们拼命划桨,但人力哪比得上机械传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沙船越跑越远,最后变成江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钱没了,人跑了。
张飞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想着大哥那张黑脸,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襄阳,州牧府。
刘备听完张飞的汇报,气得砸碎了茶碗。
“扔几箱砸船,带着大头跑了!”
刘备咬牙切齿,“五百精锐,几艘斗舰,居然追不上一艘运货的商船!楚烽造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诸葛亮坐在旁边,手里捏著一张刚从白鸽腿上解下来的密信,眉头舒展。
“主公息怒。两万两黄金没了就没了。”
诸葛亮把密信递给刘备,嘴角带着笑意,“咱们的暗桩,花了一千两白银,把徐州制冰的秘方买出来了。
有了这秘方,荆州以后想造多少冰就造多少。那些黄金,迟早能赚回来。”
刘备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密信。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水入大缸,投入大块硝石,水即寒彻结冰。”
刘备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满脸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放点石头水就能结冰?”
“大道至简。”诸葛亮站起身,“硝石这东西,荆州也有。
平时多用来配金创药,或者方士炼丹用。
我这就让人去库房提硝石,当面试验。”
不到半个时辰。
院子里摆好了一口大水缸。刘备、诸葛亮和刚换了衣服的张飞,全围在旁边。
几个侍卫抬来一筐从府库里翻出来的硝石,一股脑全倒进了水缸里。
众人屏住呼吸。
水缸里冒出一丝凉气,水温确实降下来了,摸著有些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