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风卷着落叶,刮过青石板路。
一支三千人的车队缓缓驶入城门。中间那辆天子乘坐的马车,漆皮剥落,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没有黄土垫道,没有净水泼街。
更没有徐州文武百官跪迎的盛大排场。
街道两旁的商铺照常开门,百姓只是好奇地看两眼这支外地车队,转头继续讨价还价。
马车停在州牧府门前。
五十岁的尚书令荀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朝服,黑著脸跳下马车。
他等了一路,也憋了一路的火。
荀彧本以为楚烽会像董卓、曹操那样,在城门口摆足权臣的架子,然后虚情假意地把天子迎进提前建好的行宫。
结果,楚烽就派了个主簿,直接把车队领到了州牧府。
“大胆楚烽!”
荀彧站在府门前,指著连个红灯笼都没挂的大门,发出一声怒喝。
“天子驾临,不设祭坛,不备衮服,竟连府门都不开!你徐州上下,眼里还有汉室威仪吗!”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
州牧府侧门开了。
楚烽穿着一件普通的灰布长衫,手里端著个紫砂壶,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
“荀令君,火气别这么大。彭城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楚烽喝了口茶,目光越过荀彧,看向那辆破马车。
“天子一路奔波,估计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我后院炖了羊肉,先进来填填肚子吧。”
荀彧气得胡子乱抖:“竖子狂妄!君臣之礼”
“行了。”楚烽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要请陛下进门吃肉,你要是想在门口喝西北风,自己随意。”
说完,楚烽转身就往里走。
马车门帘掀开。
二十出头的汉献帝刘协,穿着单薄的龙袍,冻得嘴唇发紫。
他闻到从府里飘出的肉香味,咽了口唾沫。
“令君,先进去吧。朕朕确实饿了。”刘协声音有些发虚。
一炷香后。州牧府后堂。
火盆烧得极旺。桌上摆着铜火锅,羊肉卷堆得像小山。
刘协起初还端著天子的架子,但吃了两口后,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了出来,筷子挥得飞快。
荀彧坐在旁边,挺直腰板,筷子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楚烽。
“楚使君。你借火炮之名,将天子要来徐州。如今人已至此。”
荀彧语气冰冷,带着决绝,“你想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我荀彧拦不住。
但若想逼天子禅让篡位,我荀彧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你得逞!”
刘协听到这话,夹肉的动作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乱世,没人真把他当皇帝看。
楚烽放下紫砂壶,噗嗤一声笑了。
“荀令君,你这被迫害妄想症有点严重。”
楚烽伸手拿过一本厚厚的账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楚某人是个做买卖的。养闲人和造反,那都是赔本的买卖。我不干。”
楚烽目光转向刘协。
“陛下。你在邺城那边,一年能攒下多少私房钱?”
刘协一愣,苦涩地摇摇头:“朝廷用度,皆由曹丞相调拨。朕没有内帑。”
“也就是说,你是个打白工的穷光蛋。”
楚烽敲了敲桌子,毫不留情地揭开这块遮羞布。
荀彧勃然大怒:“楚烽!你安敢折辱天子!”
“我是在谈生意!”
楚烽猛地提高音量,压过荀彧,“皇帝怎么了?皇帝也要吃饭,也得有钱花!
整天抱着个空头牌位,被人当枪使,有意思吗?”
楚烽推开火锅,把那本账册推到刘协面前。
“陛下。我徐州商会,掌控著青、徐两州的盐铁贸易。一个月净利润,两千万钱。”
“现在,我打算请陛下入伙。”
楚烽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陛下点头。我徐州商会,每月给你半成干股的分红。
也就是一百万钱。全进你个人的腰包,谁也动不了。”
大堂内瞬间死寂。
刘协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百万钱!一个月!
他当了这么多年窝囊皇帝,别说一百万钱,连一万钱的活钱都没见过!
“你你想让朕做什么?”刘协声音打颤。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很简单。”
楚烽靠回椅子上,指尖敲击著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