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跟着曹操在邺城待着,一个人跑徐州来干什么?
“他带了多少人?”赵云立刻警惕起来,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就一个人。赶了辆破马车。车上连个护卫都没有。”
亲兵语气也有些纳闷,“手里还提着两只在路上打的野山鸡,说是来来串门的。”
楚烽放下筷子,拿布巾擦了擦嘴,笑了。
串门?鬼才信。
这病秧子多半是嫌邺城的冬天太冷,听闻徐州这边日子过得舒坦,跑来蹭暖气看病了。
“去。”楚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添副碗筷,再切两盘羊肉。把那两只野山鸡也给后厨炖了。”
楚烽理了理衣襟。
“把咱们这位曹营的大谋士,请进来吃火锅。”
转眼进了初冬。
徐州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东莱和北海两个郡的架子已经彻底搭稳了。
管承那帮人老老实实在挖矿,世家大族缩著脖子当鹌鹑。
楚烽干脆把摊子一撂,当起了甩手掌柜,带着亲信回了徐州治所彭城。
州牧府后院的暖阁里,热气腾腾。
一个黄澄澄的铜锅架在炭火盆上,汤底咕噜噜地翻滚著。
这铜锅是楚烽画了图纸,让铁匠铺用纯铜敲出来的。
中间是个烟囱,四周是环形的锅槽,典型的老北京紫铜火锅样式。
汤底分两半。一半是老母鸡吊的高汤,一半是放了茱萸和西域胡椒的红汤。
“别全倒进去!羊肉得一片一片涮,七上八下,变色就吃!”
楚烽拿着筷子,一巴掌拍在吕布的手背上。
吕布端著一盘切好的羊腿肉,正打算像倒土一样全盖进锅里。被楚烽一拍,委屈地撇了撇嘴。
“老板,这切得跟纸一样薄,一片一片吃,塞牙缝都不够啊。”
吕布抱怨归抱怨,还是老老实实夹起一片肉,在红汤里烫了几下,蘸了点韭菜花酱,一口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吕布眼睛亮了。
没膻味,又嫩又滑,茱萸的辛辣顺着喉咙下去,浑身的寒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过瘾!”吕布咧开嘴,筷子舞得像画戟一样快。
赵云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
他吃相斯文,动作却一点不慢。
只见他手腕一抖,筷子精准地夹住三片肉,在清汤里一涮,利落地放进蘸碟,头都不抬。
“子龙,你这枪法用来抢肉,算是屈才了。”楚烽靠在椅子上,笑着调侃。
“主公见笑了。”赵云咽下羊肉,一本正经地抱了抱拳。
门帘一掀,夹着风雪的寒气卷了进来。
孙尚香穿着件火红的狐裘,大步走进暖阁。后面跟着披着厚重鹤氅的黄月英。
“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背着我们开小灶?”
孙尚香也不客气,拉开椅子挨着楚烽坐下,顺手抄起一双筷子。
黄月英抖落身上的雪花,把手里抱着的个奇怪木头盒子放在桌边。
楚烽看了一眼那盒子。上面有个摇把,侧面连着刀片。
“这什么玩意?”楚烽问。
“手动肉片机。”
黄月英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桌上那些切得厚薄不均的羊肉,
“刚才去后厨,看那几个厨子切肉手直抖。我顺手用边角料改了个刀架。”
黄月英拿过一块冻好的羊肉块,塞进盒子上方的入口。右手握住摇把,一圈一圈地转了起来。
“嚓嚓嚓。”
薄如蝉翼、大小均匀的羊肉卷,顺着出口扑簌簌地落进盘子里。
暖阁里安静了。
吕布连筷子上的肉掉在桌上都没注意,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完美的肉卷。
楚烽嘴角抽搐了两下。
让三国第一女机械师,造出了手动刨肉机。这科技树是彻底点歪了。
“来,试试。”黄月英把满满一盘肉卷推到桌子中间,自己夹了一片放进清汤里。
有了这机器,吃火锅的效率直线上升。
几个人围着炉子,吃得满头大汗。外面风雪呼啸,屋里气氛却闲散自在。
不用算计粮草,不用防备冷箭,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
孙尚香被红汤辣得直吸气,端起旁边的冰镇果酒灌了一大口。
“舒坦。”她拍了拍肚子,“我哥上个月写信来,说江东那边的冬天湿冷得要命。问我能不能给他弄几口这种铜火锅回去。”
“给钱就行。亲兄弟明算账。”楚烽头也没抬。
正吃得热闹,暖阁外传来亲兵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