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承一脚踩在滑腻的肠子上,整个人狠狠摔进带血的泥沙里。
他顾不上擦脸,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拼命朝后方的缓坡跑去。
前面是火炮,后面是生路。
三千多名残存的流寇丢下木棒和砍刀,互相推搡,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
“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两侧的山包后面吹响。
地面开始震动。细碎的沙石在地上跳跃。
吕布倒提着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率先从右侧山丘后跃出。
他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迎著海风发出一声长啸。
“并州狼骑!杀!”
三千名重甲骑兵分作两股黑色洪流,顺着斜坡俯冲而下,直接切断了流寇退往泰山余脉的必经之路。
刚从火炮覆盖中捡回一条命的流寇,一头撞上了冷兵器时代最强的收割机。
战马嘶鸣。长矛平举。
冲在最前面的流寇被战马胸前的铁甲撞飞,胸骨碎裂声连成一片。
马蹄无情地踏下,踩碎头骨,踩烂胸腔。
吕布单手抡圆方天画戟。
月牙刃带起一道刺眼的冷光,将挡在面前的三名流寇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数丈远,鲜血喷溅在沙滩上。
“跪地不杀!”赵云提着亮银枪,从左侧杀入敌阵,挑飞两个试图反抗的流寇头目,大声厉喝。
“投降!我们投降!”
流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成片成片的人双膝跪地,双手抱头,把脸埋进沙子里瑟瑟发抖。
管承混在人群中,见势不妙,也扑通一声跪下,用双手抓了两把沙子抹在脸上,试图蒙混过关。
一杆方天画戟从天而降,“当”的一声砸在他面前。戟尖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半寸。
吕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穿件锦缎袍子,还故意往脸上抹灰。你当并州狼骑的眼睛是瞎的?”
吕布弯下腰,一把揪住管承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随手甩在马背上。
半个时辰后。海湾重归平静。
三千多名俘虏被白毦兵用绳索串在一起,蹲在沙滩边缘。
楚烽坐在拒马后面的马扎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才装填火炮用的生锈铁钉。
“砰。”
吕布将管承重重摔在楚烽脚下。
管承被摔得七荤八素,抬头看清楚烽那张年轻的脸,猛地咬牙站了起来。
“我是东莱管承!”管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梗著脖子喊,“曹操把东莱划给了你。
你不走官道来接管,躲在海边装商队阴老子,算什么本事!”
楚烽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赵云:“清点清楚了?”
“回主公,击毙一千六百余人。俘虏三千三百人。跑了百十来个。”赵云递上一本临时记账的册子。
楚烽点点头,这才低头看向管承。
“管头领是吧。带五千人下山抢劫,连斥候都不派,直接往枪口上撞。
这几年你能在东莱活下来,全靠曹操没空搭理你。”
管承脸皮一抽,硬著头皮喊:“少废话!要杀便杀!我山寨里还有七万多兄弟!
你们要是敢动我,他们明天就下山把这海湾给平了!”
“七万?”楚烽挑了挑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加上这里的俘虏,正好八万。数对上了。”
管承愣住。这反应不对。正常将领听到七万人的数字,多少该有些忌惮。
楚烽站起身,走到管承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沙土。
“你们在山上,平时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扒树皮,挖草根!山里的死耗子都被我们吃绝种了!”管承咬牙切齿地喊。
楚烽指了指身后停泊的那几十艘巨大沙船。
“我的船舱里,装了几万石粟米。还有刚从江东换回来的腌鱼和肉干。”
管承顺着看过去,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楚烽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保证周围的俘虏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你们被徐州收编了。留在山里只能当野人啃草根。跟着我,包吃包住。”
“一天两顿干的。干活卖力的,三天加一顿肉!”
沙滩上蹲著的俘虏一阵骚动,不少人直勾勾地盯着大船,拼命吞咽著口水。
在汉末,一口吃食就是命。什么占山为王,什么江湖义气,在几万石实打实的粮食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管承咽了口唾沫,心里防线开始动摇,但仍想争取点筹码。
“使君此话当真?真肯供我们八万人吃喝?”
管承两眼放光,急忙顺杆往上爬,“只要给粮,我愿意带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