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眼底那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
他无力地靠回龙椅背上,像一个被人抽空了力气的木偶。
“哈哈哈!”
曹操突然抚须大笑,笑声打破了死寂。
“好一个回家收麦子!楚使君果然是个实在人。”
曹操走回自己的席位,大马金刀地坐下,“孤就喜欢使君这务实的性子。
来人,上酒菜!今日孤要与使君痛饮!”
殿内的宫女内监如蒙大赦,赶紧端著漆盘鱼贯而入。
宴席开始了。
气氛依旧冷硬。曹营的文武百官闷头喝酒,眼神时不时像刀子一样往楚烽这边飞。
楚烽毫不在意,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炖羊肉塞进嘴里。跑了几百里地,他是真饿了。
吕布抱着画戟站在楚烽身后,闻着肉香,喉结直滚,但也知道场合不对,只能干瞪眼。
酒过三巡。
尚书台的官员捧著一卷明黄诏书,快步走入大殿。
“奉天子诏,徐州牧楚烽,镇守徐方,保境安民,特加封镇东将军,假节。领北海、东莱二郡!”
官员宣读完毕,双手将诏书和一方铜印递到楚烽面前。
楚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伸手接过诏书和印绶。
“谢陛下,谢丞相。”
事情办妥。楚烽正准备起身告辞。
坐在曹操下首的郭嘉端著酒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楚烽桌前。
“恭喜楚将军高升。”郭嘉嘴角挂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放在楚烽案头。
“这是北海和东莱的户籍册和堪舆图。将军既然接了印,有些事,下官得跟将军交个底。”
楚烽扫了一眼地图:“奉孝有话直说。”
郭嘉展开羊皮卷,手指点在北海的位置。
“这北海和东莱,名义上是朝廷的。
但实际上,黄巾余党管承,聚集了八万流寇,正盘踞在东莱的群山之中。逢人便杀,见粮就抢。”
郭嘉的手指往旁边挪了挪。
“北海那边,袁谭的旧将郭祖,占山为王,封锁了官道。
这两郡之地,已经是十室九空,连个收税的地方都找不到。”
郭嘉直起腰,看着楚烽,笑容不减。
“丞相体恤将军。既然将军现在是这两郡的主人,那平叛剿匪的重任,自然就落在将军肩上了。朝廷等候将军的捷报。”
图穷匕见。
大殿内的曹营武将纷纷露出冷笑。
这就是曹操的阳谋。
你不是带了四万大军来敲竹杠吗?行,地盘给你。但那是块烂肉。
官道被封,流寇遍地。你要这地盘,就得拿你那四万精锐去群山里跟亡命徒死磕。
地形崎岖,你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兵根本施展不开;火炮再猛,拖不进山里也是一堆废铁。
一旦你深陷青州的泥潭,粮草耗尽。曹操随时能从背后捅上一刀。
不打?那你就是纵寇为患,曹操随时能以“无力保境”为由,名正言顺地把印收回去。
这是个连环套。给你的是空头支票,要你的却是真金白银。
赵云脸色一沉,握著银枪的手背暴起青筋。他没想到曹操会把这烫手山芋扔得这么冠冕堂皇。
所有人都盯着楚烽,看他怎么下这个台阶。
楚烽拿起那卷羊皮地图,抖了抖。
他没生气,反而乐了。
“八万流寇?占山为王?”楚烽看着郭嘉,“奉孝,你们冀州管这些人叫流寇?”
郭嘉眉头微挑:“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楚烽把地图卷起来,揣进怀里,“这叫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啊。”
楚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正愁徐州到处开矿修路,人手不够用呢。
八万青壮劳力,管顿饱饭就能干活,连工钱都省了。丞相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郭嘉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楚烽会气急败坏,或者找借口推脱。
把亡命徒当劳工?这脑回路未免也太清奇了。
“那下官就提前祝将军马到成功了。”郭嘉拱了拱手,退回席位。
楚烽站起身,从桌上抓起一只还没动的烤羊腿,转身塞进吕布怀里。
“赏你的,吃完干活。”
随后,他冲龙椅上的刘协和主位上的曹操随意拱了拱手。
“饭吃饱了。印也拿了。臣就不打扰陛下和丞相休息了。告辞。”
说完,楚烽带着赵云和啃著羊腿的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