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刺史府所在的青石板街口。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著蹄子。
整条街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往日热闹的府门前,此刻连个摆摊的商贩都没有。
刺史府两扇朱红漆的大门紧紧闭着。
门外的几十级汉白玉台阶上,站着一百名穿紧身红皮甲、腰悬双刀的女兵。鸦雀无声,杀气腾腾。
台阶最上方,孙尚香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
她今天没穿甲,套了一件利落的绯色窄袖武服。
手里把玩着一把没出鞘的短刀,刀柄在指尖转得像风车。
楚烽骑在马上,停在街口。
“奉先。”楚烽拿马鞭指了指前面,“去叫门。”
吕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扯著缰绳就往赵云身后躲。
“我不去。大都督那脾气,现在谁去触眉头谁挨刀。要叫让子龙去。”
赵云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假装没听见,只是默默把手里的银枪换到了左手。
楚烽叹了口气。这帮在战场上嗷嗷叫的滚刀肉,一到这种女人撒泼的场合,比谁都怂。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一甩,独自走到台阶下。
“大白天的,关着门防贼呢?”楚烽仰起头,看着坐在上面的孙尚香。
孙尚香停下手里转动的短刀,刀尖往下一指。
“防贼不至于。防些不三不四的人进门,脏了徐州的地界。”
孙尚香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楚烽,死死盯着后面那辆青篷马车。
“听说主公去荆州,带了个绝色佳人回来?让她下车,让我这乡下丫头长长见识。”
醋味大得能把整条街腌透。
楚烽也不恼,双手抱在胸前,回头喊了一嗓子。
“下车。”
车帘掀开。
黄月英提着一个黑色的方木匣子,踩着脚踏走下马车。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青色的布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著。
没有胭脂水粉,没有环佩叮当。小麦色的脸上一片平静,连眼角都没多抬一下。
孙尚香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眉头微微一皱。
长得还行,但那一身清冷的劲儿,跟想象中那种会勾人的狐狸精完全沾不上边。倒像是个没感情的女先生。
“你就是从荆州来的女人?”孙尚香站起身,一脚踩在太师椅的边缘,居高临下,“进这刺史府,懂规矩吗?”
黄月英停在马车前,抬头看着孙尚香。
“我不懂规矩。”声音沙哑,干脆利落。
“那我今天教教你。”
孙尚香话音刚落,反手从背后抽出一张硬弓,张弓搭箭,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崩!
一声弓弦爆响。
一支狼牙箭贴著楚烽的耳边飞过,“夺”的一声,死死钉在黄月英脚尖前不到一寸的青石板上。
箭尾的白羽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台阶上的一百名女兵同时拔出半截短刀,刀光连成一片。小税c 耕新最全
吕布倒吸一口凉气,手摸上了画戟。
赵云也皱起了眉头。这下马威给得太狠,寻常女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吓瘫在地上了。
然而,黄月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支钉在脚边的箭,又抬头看了看台阶上的孙尚香。
“你的手不稳。”黄月英淡淡地说,“箭簇偏了半寸。”
孙尚香愣住了。随即怒火中烧:“你找死?”
黄月英没有争辩。
她把手里的黑色木匣子放在地上,抬起右脚,踩住匣子侧面的一块凸起。
咔嚓。
匣子正面的一块木板翻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泛著蓝光的九个小圆孔。
她脚尖在木匣上一勾,匣子底部的转盘卡簧咬合。
那九个黑洞洞的发射口,直接对准了台阶上的孙尚香。
气氛瞬间凝固。
不需要任何解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匣子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门槛你劈了,箭你射了。”
黄月英脚尖悬在踏板上方,声音依然没有起伏。
“现在把门打开。不然,我就把这九根淬了麻沸散的钢针,钉进你身后的府门牌匾里。
偏不偏半寸,你可以自己看。”
街口死一般寂静。
两女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视线撞在一起,谁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孙尚香握著弓的手渐渐收紧。她从这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那种被逼急了绝对敢同归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