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狂徒!敢在两军阵前动摇我军心!”
吕布勃然大怒,举起方天画戟咆哮。
“张辽!带五百骑兵过去,把那些做饭的人全砍了!把肉和馒头抢回来!”
张辽领命,刚举起月牙戟准备带人冲锋。
高坡上,糜芳爬上一辆粮车。他手里举著楚烽发明的那个铁皮大喇叭,对准了并州军的阵营。
“吕温侯且慢动手!我是徐州牧楚烽派来的特使!”
糜芳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
“楚使君知道温侯一路劳顿,将士们腹中饥饿。特意命我在这里支起铁锅,先熬些肉汤给兄弟们垫垫肚子!”
糜芳指著身后的几十口大铁锅,大声喊道。
“这五十锅肉汤和馒头,免费送给温侯!算是楚使君的一点见面礼!”
吕布勒住躁动的赤兔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送饭?
他打了一辈子仗,收过金银,收过珠宝,收过绝色美女。
但两军对垒,对方派人跑到战场旁边现场熬肉汤送饭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糜芳再次举起喇叭。
“楚使君还说了!小沛是个穷县,刘备穷得连自己老婆都快养不活了,城里根本搜不出几粒米!
温侯就算把将士们全拼光了,打下小沛也是白费力气!”
城头上,刘备听到这话,气得眼前一黑,差点从城墙上栽下去。
“你胡说八道!我小沛有粮!”刘备扶著垛口怒吼,却根本没人理他。
糜芳无视了刘备,继续对吕布喊话。
“温侯!徐州城外,楚使君已经为您和三万弟兄摆下了十里粥棚!
顿顿白面馒头,天天有肉汤!只要温侯下令退兵,不去打小沛,现在就可以带着兄弟们去徐州开饭!”
“楚使君在徐州城门前,备下薄酒,静候温侯大驾!”
死寂。
战场上只剩下铁锅里汤水翻滚的声音,以及三万人疯狂咽口水的声音。
张辽转头看向吕布。
“主公。小沛确实穷困,打下来也解决不了大军的粮荒。
徐州是天下粮仓,楚烽既然抛出橄榄枝,这十里粥棚”
张辽没有说下去,但他饿得发白的嘴唇已经表明了态度。
吕布死死盯着城头上那个气急败坏的刘备。
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些连兵器都快拿不稳的并州狼骑。
武将的尊严告诉他,不能吃敌人嗟来之食。
但生存的本能告诉他,不吃这顿饭,他的队伍今天就要散伙。
“楚烽。”吕布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猛地一挥方天画戟。
“鸣金!收兵!”
吕布大喝一声。
“全军调头!目标徐州城!先去把那五十锅肉汤分了,然后跟老子去徐州吃大户!”
听到这道军令,三万并州狼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声音比刚才攻城时还要响亮十倍。
这群北地精锐丢下攻城器械,就像一群看见肉骨头的野狼,疯狂地朝着高坡上的铁锅冲去。
糜芳吓得连滚带爬地跳下粮车。
“别抢!排队!都有!楚使君说了,徐州城外还有十里粥棚!”糜芳被这阵仗吓破了胆。
小沛城头。
刘备呆呆地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并州大军,看着他们在半路上为了抢一个热馒头大打出手的场面。
他赢了。小沛保住了。
但他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屈辱感。
楚烽用两车破铜烂铁让他和吕布死磕。
等他们双方都快绷不住的时候,楚烽又用几十锅大肉汤轻飘飘地把吕布牵走了。
在这个名叫楚烽的土匪面前,他刘玄德的仁义、吕布的武勇,全都成了被任意玩弄的戏码。
“大哥,并州贼退了!”张飞提着滴血的蛇矛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关羽眯起丹凤眼,看着吕布大军远去的背影。
“三弟,他们不是退了。他们是去徐州赴宴了。”关羽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楚烽此人,兵不血刃,算绝人心。徐州落入他手,天下格局,全变了。”
半日后。
徐州北门外。
连绵十里的木棚沿着官道一字排开。每个木棚下都支著几口大铁锅,热气蒸腾。白面馒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三万并州狼骑卸下铠甲,丢下兵器,蹲在地上捧著大碗,狼吞虎咽。呼噜噜的喝汤声汇聚成一片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