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守军弓上弦,刀出鞘。一排排排拒马堵死了护城河的吊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吊桥外,没有攻城云梯,没有撞木,甚至没有正规的军队阵型。
只有黑压压的人海。
五万多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像一片沉默的汪洋,将徐州南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没有刀枪,只有讨饭的破碗和用来挖草根的木棍。
在这片人海的最前方,楚烽骑着一匹杂色马,连盔甲都没穿,就这么大剌剌地停在弓箭射程的边缘。
赵云白袍银枪,勒马护在楚烽左侧。孙尚香红甲烈马,手持强弓,立在右侧。
两百名卧牛山贼寇推著几十辆大车,车上蒙着厚厚的油布。
“城上的人听着。”
楚烽手里拎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仰头对着城楼喊话。
“我是卧牛山楚烽。开门,让我的人进去。顺便把刺史大印准备好。”
声音顺着风传上城头。
城楼正中央,徐州刺史陶谦在两名校尉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走到垛口前。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两颊深陷,眼中满是悲愤。
“乱臣贼子!山野草寇!”
陶谦指著楚烽,声音嘶哑得像漏风的风箱,“曹贼大军压境,你不思报国抗敌,竟敢裹挟数万百姓围城!
你不仅劫了刘皇叔的军粮,还要趁火打劫谋夺徐州。你简直禽兽不如!”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刺史怒骂,纷纷握紧了兵器,眼中喷出怒火。
在他们眼里,曹操是外敌,这楚烽就是内贼。
楚烽掏了掏耳朵,放下喇叭。
“陶老大人,省点力气吧,你那点肺活量连城墙都传不下来。你跟我谈报国?谈抗敌?”
楚烽冷笑一声,猛地转身,用马鞭指著身后那五万饿得眼睛发绿的流民。
“彭城被屠,十数万百姓填了泗水。这些是从彭城和周边县城逃出来的难民!
他们走到徐州城下,你陶恭祖开过一次城门吗?你给过一粒粮食吗?”
陶谦脸色一白,嘴唇颤抖:“徐州城内存粮有限,一旦开城,难民涌入,必定生乱。老夫是为了保全一城百姓”
“放屁!”
楚烽粗暴打断,声音如雷劈在城墙上。
“你城里那些世家大族、达官贵人,家里粮仓里的粟米都发了霉,也不肯拿出来熬一锅粥。
你所谓保全一城百姓,保全的只是那几百户权贵!”
“你治下的徐州,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既然你这个当家做主的管不起饭,那就换管得起饭的人来坐这个位子!”
陶谦气得剧烈咳嗽,咳出一口黑血。
“你一个土匪,也敢妄谈管饭?!就凭你那两百个毛贼,你拿什么养活这几万人?拿什么抵挡曹操的三万大军?!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开门受辱!”
陶谦一把推开搀扶的校尉,拔出腰间长剑。
“众将士听令!贼若敢攻城,放箭!”
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弓弦拉紧的嘎吱声。只要楚烽敢踏前一步,就会被射成刺猬。
面对明晃晃的刀枪,楚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紧不慢地驱马上前两步。
“陶老大人,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楚烽仰起头,眼神中透著资本家并购破产企业时的冷酷,“我今天来,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做破产清算的。”
“子龙,掀布。”
赵云枪尖一挑,将身旁几辆大车上的油布猛地掀开。
阳光下,成百上千个鼓囊囊的麻袋暴露在空气中。赵云手腕一抖,枪尖划破了最上面的几个麻袋。
哗啦啦——
金黄色的粟米,雪白细腻的精盐,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粮食的香气。
五万流民的眼睛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吞咽口水的声音。城墙上的守军也是一愣,不少士兵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兵荒马乱的年月,这就是比黄金还要硬通货的东西。
楚烽再次举起喇叭。
“城里的守军兄弟们听好了!我是楚烽,徐州糜家商会的总代理。
你们现在拼死护着的那些世家老爷,昨晚已经把他们的地契、商铺,甚至你们的卖身契,全卖给我了!”
这句话一出,城头上一片哗然。
陶谦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胡说八道!徐州世家根深蒂固,怎么可能把基业卖给你一个贼?!”
“因为曹操要屠城啊,老东西。”
楚烽大笑出声,“曹军一到,玉石俱焚。他们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