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山道陡峭,中间一条狭长的土路,正是徐州商旅必经的咽喉要道。
“骨碌碌——”
沉重的车轮碾压着碎石,一支绵延百米的庞大商队正缓缓驶入峡谷。
居中一辆由四匹白马拉着的红木大车,华贵异常,周围簇拥著三百名披甲执锐的精壮汉子。
半山腰的灌木丛里,楚烽叼著一根草根,目光如鹰。
“大当家,情况不对。”趴在旁边的孙尚香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看那些护卫的步伐和眼神。”
楚烽定睛看去。
三百护卫步伐整齐划一,没有普通家丁的散漫。
更要命的是,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木棍柴刀,而是清一色的精钢大橹和一丈二尺长的步槊!
“丹阳兵!”赵云在一旁沉声开口,一语道破天机。
徐州陶谦麾下的王牌兵种,天下精锐!
楚烽冷笑一声:“好个糜家,不愧是徐州首富。
运个粮草,连正规军的丹阳精兵都借来当保安了。
看来这车里坐的糜家大小姐,分量比咱们想的还重!”
“大当家,硬冲的话,兄弟们恐怕要死伤过半。”赵云握紧了手中银枪,眉头微锁。
丹阳兵最善结阵。在这狭窄的地形里,三百重甲长矛阵,就像一个刺猬,轻装的山贼冲下去就是送人头。
“谁说要硬冲了?”
楚烽吐掉草根,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小白,记住,战争的本质不是比谁骨头硬,而是看谁更懂得降维打击。
赵云一愣:“何为降维打击?”
“红莲,给咱白教头开开眼!”楚烽打了个响指。
“得令!”
孙尚香兴奋地咧嘴一笑,从身后的麻袋里掏出几个陶罐。陶罐口塞著浸透了油脂的麻布,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这是楚烽花了一周时间,用后山找来的毒蘑菇粉、晒干的超辣野山椒面,混合著生石灰和硫磺,捣鼓出的“卧牛山特产”——土法催泪瓦斯!
“点火!放!”
楚烽一声令下。
十几名臂力惊人的山贼点燃陶罐,居高临下,将这些“生化武器”狠狠砸向山谷底部的商队。
“砰!砰!砰!”
陶罐在丹阳兵的阵型中轰然碎裂。
没有巨大的爆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发指的黄白色烟雾。
石灰粉遇汗水发热,混合著致盲的毒辣辣椒面,瞬间席卷了整个车队。
“咳咳咳!!我的眼睛!”
“什么妖法?!啊——辣!好辣!”
“结阵!不要乱!咳咳咳”
刚刚还不可一世、准备结阵迎敌的丹阳精兵,瞬间变成了无头苍蝇。
重盾掉了一地,精锐们捂着眼睛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狂流不止,防线瞬间崩溃。
赵云在山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熟读兵书,练就一身绝世武艺,脑子里全是如何堂堂正正破阵杀敌。
可大当家这一手简直是不讲武德到了极点!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小白,发什么愣?”
楚烽一把扯下面罩递给赵云,“大义在前,手段不拘!去,把咱们的财神爷‘请’出来。记住,别伤人!”
“云,遵命!”
赵云深吸一口气,戴上面罩。虽然觉得此举有些下作,但想到能救活万千灾民,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常山白龙在此!下武器者不杀!”
一声清啸响彻山谷。
赵云宛如一道白色闪电,单骑从半山腰冲入浓烟之中。
没有了阵型的丹阳兵,在赵云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银枪化作点点寒星,赵云甚至没有动用枪锋,仅凭枪杆的抽打,便将试图靠近主车的十几个护卫统领全部震飞。
如入无人之境!
“当——!”
银枪精准地挑落了主车上挂著的两柄护卫腰刀,枪尖一转,稳稳地停在了红木马车的车帘前。
周遭的山贼迅速涌上,将咳嗽不止的商队彻底缴械包围。
“里面的人听着!”楚烽施施然从山上走下,来到马车前,大声喊话,“我们是卧牛山义军!求财不害命,请糜家大小姐出来叙叙旧吧!”
静。
马车里出奇的安静,没有意料中千金小姐的尖叫和惊慌。
片刻后,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探出,轻轻掀开了车帘。
一名穿着淡青色绸衫、梳着未出阁发式的绝色女子,端坐在车厢内。
她容貌温婉,眼神却透著一股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