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密折入宫
    第三日夜里,京城又落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却冷。宫门外的青石被淋得发亮,守门禁军披着蓑衣,远远听见马蹄声时,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一骑快马从夜色里冲来。

    马身上全是泥,鼻孔喷着白气,马背上的信使几乎是趴着冲到宫门前。到了近处,他翻身下马,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北境急递。”

    信使从怀里取出蜡封密折,声音嘶哑。

    “靖边军中,六百里加急。”

    宫门前的禁军脸色一变。

    这样的急递,不走寻常章程。

    很快,密折被一层层送入宫中。

    御书房里,萧景渊还没有睡。

    案上摊着兵部、工部、户部三处递来的预备条陈。自那封黑石口短报入京后,他便命几部官员暗中核算北境军粮、甲胄、马政和征调人手。

    朝堂上还没有风声。

    可真正能办事的人,已经开始动。

    老太监捧着密折进来时,萧景渊只看了一眼蜡封,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到了。”

    他说得很平静。

    老太监低着头,把密折奉上。

    蜡封打开,纸页展开。

    御书房里只剩烛火轻响。

    萧景渊一行行看下去,脸上没有多少变化。

    袁崇于靖边校场宣读伪檄,欲以清君侧为名起兵。

    杨广奉密旨,当场刺杀袁崇。

    袁崇伏诛。

    骁勇军各营归顺。

    铁浮屠重甲一千八百余领,马面甲、长槊、护颈、铁片若干,皆已封存。

    北齐战马三千六百余匹入册。

    黑石口、靖边、幽州、云州要道暂由杨广节制,候朝廷新令。

    萧景渊看到最后,指尖轻轻按在纸上。

    成了。

    他在北境埋了三年的线,终于收回了最想要的东西。

    袁崇死不死,固然重要。

    王崇明倒不倒,也重要。

    可真正让萧景渊等到今日的,是那批铁甲和战马,是骁勇军积攒多年的军械粮草,是一个可以不背负穷兵黩武之名、却能顺势整军北上的名义。

    平叛。

    整军。

    讨北齐。

    这三步一旦连起来,朝中那些只会喊耗费民力的文官,便再难拦住他。

    老太监屏息站在一旁。

    他跟了皇帝多年,看得出这份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不是喜形于色。

    是棋手看见棋子终于落到该落的位置。

    “传兵部尚书、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入宫。”萧景渊道,“另召御史中丞、都察院左都御史,半个时辰内到偏殿。”

    老太监忙应下。

    萧景渊又道:“宰辅府上,今夜起加派人手。家眷、属吏、书房文卷,都看住。不得让一封信出府。”

    老太监心头一凛。

    这是要收王党了。

    “那王崇明本人”

    “仍留京兆府。”萧景渊淡淡道,“明日朝会,传旨召他入殿。”

    老太监立刻明白。

    直接拿人,是皇帝动怒。

    让他在朝堂上被北境密折压死,才是罪名坐实。

    萧景渊拿起朱笔,在密折旁边写下几行字。

    袁崇谋逆,罪证确凿。

    杨广护国有功,暂摄骁勇军。

    北境各营原兵,胁从可免,首恶严办。

    兵部即拟平叛后整军章程。

    工部核甲。

    户部调粮。

    御史台拟诏,告天下。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停了停。

    告天下。

    这三个字向来不是随便写的。

    天下人要知道袁崇谋逆,知道朝廷英明果断,知道北境已定,知道皇帝没有被奸臣蒙蔽。

    却不该知道皇帝等了多久。

    不该知道郑文轩为何死得那么巧。

    不该知道那批重甲从成形到封存,朝廷究竟看见了多少。

    萧景渊把朱笔搁下。

    “诏书里,郑文轩怎么写?”老太监低声问。

    御书房又静了片刻。

    郑文轩。

    这个名字像一枚细刺。

    若没有郑文轩入京,北境这张网未必收得这么快。

    若郑文轩还活着,明日朝堂之上,便能亲眼看见袁崇伏诛、王党倾覆。

    可他死了。

    死在京兆府。

    死得不体面,也不该。

    萧景渊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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