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陛下要见你
    入夜后,榆林巷小院始终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炭火盆里的火早已添过两次,红光映着正堂里几张沉默的脸,明明暗暗。

    陆青山坐在门槛边,手掌垂在膝上,指节仍有些发白。方才那一拳砸出的闷响似乎还留在众人耳中,可他此刻已经不再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像一柄被强行按回鞘中的刀。

    凌飞燕抱臂靠在廊柱旁,眉眼冷峻。

    她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也不想懂。她只知道,郑文轩从北境死人堆里逃回来,带着满身血债和真相,结果入了京,竟又被关进了另一座牢里。

    这事在她看来,荒唐得厉害。

    萧云依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她从肃王府带回来的话,连她自己也未必完全说服自己。

    父王相信陛下自有安排。

    她也愿意相信。

    可相信是一回事,心安又是另一回事。

    小柔守在她身侧,几次想替她添茶,却发现杯中茶水几乎未动。

    丫丫被安置在里屋睡下了。小姑娘白日里哭闹着要见爷爷,后来哭累了,才在凌飞燕怀里睡着。睡梦中,她还攥着郑文轩留下的一角旧帕子,不肯松手。

    陈宇站在院中,望着那株老槐树枯瘦的枝干。

    白日里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中反复沉下去,又浮上来。

    十日。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他并没有把所有猜测都说出口。

    有些话,说早了,只会让陆青山更痛苦,让萧云依更为难。

    而且,他还缺一块关键拼图。

    皇帝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贺强几乎瞬间起身,手按刀柄,快步走到门后。

    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低声道:“是世子。”

    院门打开,萧云澈闪身而入。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头发也简单束起,脸上没有半点白日里的跳脱神色。进门后,他先回头确认巷中无人尾随,才示意贺强关门。

    萧云依立刻起身:“云澈,出什么事了?”

    萧云澈看了看屋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陈宇身上。

    “宫里来人了。”

    这四个字一出口,正堂里本就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沉。

    陆青山抬起头,凌飞燕也站直了身子。

    陈宇神色未变,只问道:“谁?”

    “刘公公。”萧云澈压低声音,“他亲自到的王府,带的是陛下口谕。”

    萧云依脸色微白:“给父王的?”

    “一半是给父王的。”萧云澈顿了顿,看向陈宇,“另一半,是给姐夫的。”

    这一声“姐夫”,他喊得比平日低了许多,像是在替姐姐把某种立场也一并说出口。

    陈宇心头微微一紧:“给我?”

    萧云澈点头,尽量复述得一字不差:

    “刘公公说,陛下口谕:许仕林也好,陈宇也罢,既已回京,便不必再藏着掖着。明日亥时,宫中自有人来接。陛下想见见这位搅动京城与北境风云的奇人。”

    话音落下,院中只剩炭火轻轻爆开的细响。

    凌飞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你在这里。”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宇点了点头。

    从郑文轩入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藏不了太久。肃王府、京兆府、顺风快递、萧云依、萧云澈这些线太多,也太明显。

    皇帝若真想查到他,并不难。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破“许仕林也好,陈宇也罢”。

    这说明,皇帝知道的,远比他们以为的更多。

    萧云依追问:“父王怎么说?”

    萧云澈道:“父王说,陛下既然开口,就不能不去。但此事不能声张,不能走宫门明路。明夜会有一辆宫中采买的小车从巷外经过,姐夫只需上车即可。”

    贺强也沉声道:“皇宫比太守府难闯多了。”

    陆青山沉吟片刻,道:“若不去,反而坐实抗旨。只是此行凶险,需有后手。”

    萧云依看向陈宇。

    她没有立刻开口,眼中的担忧却已经明明白白写了出来。

    陈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不久前还握着刀,带着靖边城的百姓冲进太守府;更早之前,它握过酒杯、算盘、报纸、竹筒、粗糙的铜线。

    如今,它要推开的,是大乾权力最深处的门。

    片刻后,陈宇抬头,语气平静:“我去。”

    “陈宇!”凌飞燕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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