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面圣归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榆林巷深处那处不起眼的青灰色小院,门扉紧闭,檐下只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初冬的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终于,门外传来轻而急促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贺强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确认后,迅速打开门。

    郑文轩裹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深色棉袍,闪身而入,贺强随即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尾随后,迅速将门闩好。

    见郑文轩归来,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郑伯伯!”

    “郑大人!”

    烛光下,郑文轩的脸色比白日里更加憔悴,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面圣陈情后的心力交瘁交织在一起,使他原本清癯的面容更显苍老,唯有一双眼睛,在踏入这相对安全的小院后,依旧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锐光。

    陆青山第一个迎上前,扶住郑文轩有些摇晃的手臂,将他引到炭火盆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郑伯伯,怎么样?陛下陛下那边怎么说?准备何时发兵北上,平定叛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文轩脸上,屏息凝神。

    郑文轩缓缓坐下,接过凌飞燕递来的热茶,双手捧着,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心绪,终于,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陛下并未即刻下旨发兵。”

    堂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青山眉头骤然锁紧,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未即刻发兵?郑伯伯,您将袁崇与王崇明私造铁浮屠、通敌易马、囚禁朝廷命官、密谋造反这些铁证一一陈明,陛下难道不信?”

    “信,陛下是信的。”

    郑文轩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将今日御书房内的对话,皇帝萧景渊的反应、话语,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肃王与他入内觐见,到他悲愤陈情,再到皇帝最初的震怒,以及随后冷静下来的权衡与分析。

    “陛下言道,袁崇经营北境多年,根深蒂固,准备充分;王崇明党羽遍布朝野,盘根错节。若无确凿物证,仅凭老臣一面之词,贸然发难,恐其党羽鼓噪,朝局动荡,甚至可能逼得袁崇狗急跳墙,引北齐入关,致使北境糜烂。”

    郑文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陛下之意,是让老臣明日早朝,当庭奏明此事,一则昭示天下,二则亦可借此看清朝中,哪些是王崇明之党羽,待查明底细,计划周详后,再行雷霆一击,力求一网打尽。”

    陈宇一直静静听着,此刻眉头微微蹙起。

    他穿越而来,对朝堂权术的认知多来自前世零碎的历史与影视,谈不上精通,但基本的逻辑和直觉还在。

    边镇大将与当朝宰辅勾结谋反,私造国之重器,通敌资敌,这等泼天大罪,人证已然送至御前,皇帝的第一反应竟不是震怒之下立刻调兵遣将、控制局势、擒拿首恶,反而是要先在朝堂上“看清党羽”、“计划周详”?

    这固然可以说是老成谋国,思虑周全,但北境那边,袁崇的叛军可是箭在弦上,只待开春。

    时间,真的站在朝廷这边吗?王崇明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耳目众多,郑文轩活着回到京城面圣的消息,真的能瞒过他们?夜长梦多这个词,皇帝难道不懂?

    他心中那股自北归路上就隐隐萦绕的不安感,此刻又悄然浮现,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

    但看着郑文轩那疲惫而笃信的神情,以及陆青山等人对“陛下”天然的敬畏,陈宇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沉默着,脑中飞快地梳理着已知的线索。

    郑文轩见众人沉默,尤其是陆青山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焦躁,他轻叹一声,语气像是在说服众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陛下所言,也不无道理。王崇明身为宰辅,执掌中书,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势力确已盘根错节。他在朝中经营数十年,绝非易与之辈。。陛下也是从大局考虑,谋定而后动。”

    堂内依旧安静,炭火盆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萧云依沉默不语。

    凌飞燕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英气的眉毛微微挑起,显然对这套“朝堂平衡”的说辞并不完全买账,但她深知此事已远超江湖范畴,故未出声。

    贺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只默默添了块炭。

    郑文轩似乎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他将目光转向陆青山,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青山,你与陈小友此次深入虎穴,查明北境惊天阴谋,又冒死护送老臣回京,立下不世之功。我已向陛下禀明,待北境叛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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