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血书传讯
    陆青山也注意到了陈宇的异样,他顺着陈宇呆滞的目光看去,很快也发现了那具骷髅左手的异常。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黑石镇外那位大娘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神,想起她颤抖着描述的、儿子左手缺失的小指

    一股混合着悲愤与无力的火焰瞬间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紧紧捏住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伤口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料。

    寒风卷过尸坑,带起令人作呕的腐臭。

    陈宇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夹杂着死亡气息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震动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取代。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却清晰:“走。”

    不能再停留片刻。每多待一秒,陆青山的生机就流失一分,而他自己也可能会被这无边的死亡吞噬掉最后的心气。

    两人互相搀扶,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陡峭的坑壁边缘。

    翻出尸坑的瞬间,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也带来一丝虚弱的暖意。

    他们瘫倒在坑边的荒草中,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挣脱。

    稍稍恢复体力,陈宇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辨别了一下方向。

    靖边城在南边,他们必须回去。

    幸运的是,至少在军营那边看来,“丙柒叁”和“丙柒贰”这两个名字已经随着今日的“尸体”被扔进了坑里,成了过去。

    追兵暂时不会有了。但眼下的问题是,他们两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其中一人几乎无法独立行走,这样一副模样,根本不可能通过靖边城戒备森严的城门守卫盘查。

    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先靠近城池,再想办法联络城内的人。

    陈宇将陆青山的右臂重新架在自己肩上,两人一瘸一拐,沿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朝着南方蹒跚而行。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虚弱,背后的伤口在行走间不断摩擦,火辣辣地疼。

    陆青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沉重,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陈宇身上。

    荒原辽阔,似乎永远走不到头。

    时间在痛苦的跋涉中缓慢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两个时辰,也许更久,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靖边城那高大冷峻的城墙轮廓。

    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着。

    两人不敢再靠近官道,陈宇搀扶着几乎半昏迷的陆青山,躲到离南城门尚有数里远的一处背风的土坳后面。

    他将陆青山小心地放躺下,用枯草略微遮掩,低声道:“陆哥,坚持住,等我回来。”

    陆青山勉强睁了睁眼,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陈宇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趴在土坳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条通往城门的官道。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进城、能帮他传递消息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种煎熬。

    进出城门的人并不多,且多为结伴的车队或行色匆匆、看起来不好招惹的行人。

    就在陈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绝望时,官道远处出现了一个蹒跚的身影。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背着沉重柴捆的老头,正低着头,一步步朝着城门方向挪动。

    就是他了!

    陈宇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土坳后迅速绕出,踉跄着冲到官道中间,拦在了老头面前。

    “哎呦!”

    老头被这突然从路边冒出来的、浑身血污的人吓得一个激灵,连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惧,

    “你你是人是鬼?!”

    “大爷莫怕!”

    陈宇连忙举起双手示意无害,脸上挤出尽可能诚恳又凄苦的表情,声音虚弱而急切:

    “我是从南边过来靖边城寻亲的,路上路上不幸遇到了劫道的匪徒,行李盘缠都被抢光了,我也我也差点丢了性命,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和破烂的衣衫:“我的路引也丢了,眼下这副模样,实在无法进城求大爷发发善心,帮我一个忙!”

    老头惊魂未定,上下打量着陈宇,见他虽然浑身是血,形容狼狈,但眼神清正,言语也恳切,不像是歹人,戒心稍去,但仍有犹豫:“帮帮什么忙?我就是一个砍柴的老头子”

    陈宇见他态度松动,连忙道:

    “不敢劳烦大爷做危险的事。只求您能给我亲戚捎个口信!他们就在城里做生意,只要您把消息带到,他们必定重重酬谢!足够您足够您换好几个冬天不用辛苦砍柴的钱!”

    他刻意加重了“酬谢”二字。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浮现出疑虑。

    他看了看陈宇,似乎在权衡风险与可能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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