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紧张救治终于告一段落,精疲力竭的三人都近乎虚脱。
陈宇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小心翼翼地将凌飞燕的身体调整为侧卧位,让她受伤的右背朝上,以避免压迫到刚刚缝合的脆弱创口。
做完这一切,陈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扶着炕沿稳了稳身形,目光扫过同样面
“我出去跟大家说一声,你们先歇口气。”
他推开房门,一股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院外,所有清风寨的弟兄们都未曾离去,或坐或立,无声地聚集在院子里,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期盼。
摇曳的火把光芒映照着他们紧张的神情,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见陈宇出来,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目光瞬间聚焦在他那身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已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衫上,尤其是那双沾满暗红血迹、微微颤抖的手。
一股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屏住了。
“陈陈军师”贺强声音干涩,几乎不敢问出口。
陈宇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
“我已尽力处理飞燕背后的箭已取出,伤口也做了缝合。现在还有气息。”
“还有气息” 这四个字,如同赦令,让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一松。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哽咽的松气声,有人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抬手抹着通红的眼眶。
“但是”
“这只是第一步!飞燕失血过多,伤势极重,远未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乃至数日,都至关重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我们需要在此处多待一段时间,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他看
“陆哥,让大家先吃点东西,压缩饼干还有储备,今晚好好修整,但警戒不能放松。
明日一早,你派几个得力又机灵的弟兄,乔装打扮后去镇上,采购足够我们十几人支撑十天半月的米粮、盐巴、油灯蜡烛等必需品。另外”
他
“给飞燕,还有云依郡主她们,买几身寻常村妇的换洗衣物。我们现在的样子,太扎眼了。”
“你放心,外面的一切交给我。你只管专心救治大当家,需要什么,随时吩咐。
他拍了拍陈宇的肩膀,那力道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陈宇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又回到了那间弥漫着血腥与药味、却承载着所有希望的厢房。
屋内,萧云依正用湿布巾轻轻擦拭着凌飞燕额角的虚汗,小柔则默默收拾着散落一地的染血布条和杂物。
陈宇看着这狭小的空间,唯一的土炕已被凌飞燕占据,地上杂乱地堆放着医疗物资,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难寻。
他脸上露出歉然和为难的神色:“云依,小柔,委屈你们了。此处简陋,连个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萧云依放下布巾,走到他面前,轻轻摆了摆手
“陈宇,不必说这些。我既已决意随你而来,便已不再是肃王府的郡主。风餐露宿,同甘共苦,这些我早有准备。你莫要再把我当做需要特殊照顾的金枝玉叶。”
小柔也立刻接口,声音虽轻却毫不迟疑:“小姐在哪,我就在哪。公子,您千万别客气。”
陈宇望着眼前这两位出身高贵却义无反顾追随他亡命天涯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他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轻叹:“多谢。”
三人围坐在屋内唯一的那张旧木桌旁,短暂的沉默被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填满。
桌上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映照着三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庞。
忽然,萧云依伸出手,轻轻覆在陈宇放在桌面、依旧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动作却无比自然和坚定。
陈宇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她。
“陈宇”
“你不要太过忧心了。凌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她那般英武不凡,定能闯过这一关。我们都相信她,也相信你。”
小柔也用力地点着头,眼中满是鼓励。
陈宇反手轻轻握了握萧云依的手,感受
“但愿如此。只是,你们不知道,这拔箭缝合,才只是度过了第一道鬼门关。后面还有更凶险的关卡,比如伤口感染。一旦发起高热,那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他用的词对萧云依和小柔来说陌生而骇人,但她们虽不能完全理解,却从陈宇凝重的表情中读出了事态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