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半跪在炕沿,紧紧握着凌飞燕愈发冰凉的手,目光死死锁住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仿佛只要一错眼,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便会彻底熄灭。
萧云依和小柔静立一旁,看着陈宇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心中亦是沉甸甸的,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觉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只能默默祈祷。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院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回来了!郎中请来了!” 院外放哨的弟兄低声传话,带着一丝期盼。
陈宇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萧云依立刻示意小柔去开门。
只见陆青山和李胜陪着那位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的郎中,以及引路的大娘,匆匆走进院子。
郎中约莫五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带着行医之人特有的沉稳,但眉宇间也有一丝赶路的疲惫。
“大夫,快请!” 陈宇急忙让开炕前的位置,声音沙哑。
郎中也不多言,快步上前,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凌飞燕的脸色和唇色,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眉头渐渐蹙紧。
他示意陈宇和萧云依帮忙,极其小心地将凌飞燕的身体稍微扶正一些,以便查看背后的伤口。
当看到那支深深嵌入皮肉、周围一片黑紫肿胀的短箭时,郎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用干净的白布轻轻擦拭了一下伤口边缘渗出的暗红色血水,手指隔着布料在箭杆周围极其轻柔地按压、探查,感受着皮肉下的情况。
每一下按压,昏迷中的凌飞燕即便毫无意识,身体也会出现细微的、痛苦的抽搐。
随后,郎中又仔细地为凌飞燕诊脉,指尖搭在她冰冷的手腕上,屏息凝神,感受了许久。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他缓缓收回手,沉重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位公子,小姐”郎中转向满怀希望的陈宇和萧云依,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惋惜,“老朽无能为力了。”
“什么?!” 陈宇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萧云依及时扶住。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郎中,声音颤抖:“大夫!您您再仔细看看!她还有气!还有脉搏!怎么会”
“姑娘所中之箭,力道甚猛,入体颇深。依老朽判断,箭头恐已伤及内腑,尤其是肺经所在。加
这脉象,已是油尽灯枯之兆,回天乏术了。若是箭入体时立刻救治,或有一线生机,如今唉,除非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否则准备后事吧。”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将陈宇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浇灭。
他踉跄着退后一步,目光呆滞地看着炕上气息奄奄的凌飞燕,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郎中不忍再看,默默收拾药箱,退出了房间。
屋外的清风寨众人早已焦急地围
“大夫!怎么样?我们大当家有救吗?”
“郎中,您倒是说句话啊!”
“什么?!” 贺强第一个炸了,他一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郎中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招摇撞骗的庸医!我们大当家怎么会没救!你再看仔细点!”
“对!再看仔细点!”
“肯定是这庸医没本事!”
其他清风寨的弟兄们也情绪激动地围了上来,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愿相信那个曾经带领他们叱咤风云、英姿飒爽的大当家会就此离去。
“好汉息怒!好汉息怒!老朽行医三十年,岂敢妄言?那姑娘背部箭镞入体甚深,确已伤及要害,又延误了救治时机,脉象微弱近乎无,便是御医前来,也也无力回天啊”
“贺强!住手!”
陆青山见状,厉声喝止,上前用力分开了贺强的手,“不得无礼!此事与郎中无关!”
贺强被陆青山拉开,胸脯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板车车辕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木屑纷飞。
“当时我就说不让大当家来!京城这龙潭虎穴,这种刀头舔血的勾当,她一个女儿家来掺和什么!她偏偏不听!非要亲自来救这陈宇!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陈军师是救回来了,可大当家没了!你让我回去怎么跟鲁叔交代!怎么跟九泉之下的凌老当家交代啊!”
“强哥说得对!大当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哪有脸回清风寨!还不如当时就跟那些狗官兵拼了!”
悲愤和绝望的情绪在众人之间蔓延,压抑的哭声和低吼此起彼伏。
陆青山面色沉痛,但他深知此刻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从怀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