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兽首香炉中,上好的龙涎香无声燃烧,吐出缕缕淡雅清烟。
紫檀木御案之上,奏折文书堆积如山,朱笔批阅过的痕迹殷红如血。
皇帝萧景渊端坐于龙椅之上,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沉静。
他正凝神审阅着一份关于漕运的折子,眉宇间带着日理万机留下的淡淡倦意,却又锐利如常。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偶尔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
侍立一旁的刘公公,如同殿内的一尊影子,低眉垂目,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圣驾。
忽而,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暗色服饰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外,对着刘公公微微颔首,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刘公公眼神一凛,快步上前接过,验看火漆无误后,挥手示意小太监退下。
他捏着那封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密信,步履轻捷地回到御案旁
“陛下,派往潞州的密探,有消息传回了。”
萧景渊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刘公公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取出内里的信笺,快速浏览起来。
他的目光在纸上游移,脸色随之微微变幻,先是诧异,继而凝重,最后沉淀为一种洞悉真相的了然。
片刻后,他合上信纸,深吸一口气,用那
“回陛下,据密探回报,数月之前,潞州匪患最为聚集的黑云山一带,局势确有奇异变化。
一股名为‘清风寨’的势力异军突起,不仅迅速整合了周边大小匪寨,更是一改往日打家劫舍的作风,转而以经商谋生。
他们修葺官道,于险要处设卡,对往来商旅略收‘过路费’以作补偿,并承诺保障路段平安。此举竟颇得往来商贾认可,在当地民间,亦渐有口碑。”
他顿了顿,抬眼悄悄观察了一
“而更关键的是,当地云山县令周文才,似乎对此乐见其成,甚至从中获得了安抚地方、畅通商路的政绩。那清风寨的主事之人,得以用合法身份,正是通过这位周县令,开具了一份前往京城寻亲的路引。
此人,注名便是——许仕林。”
萧景渊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
“哦?在山匪盘踞之地,能收服群匪,转而经商立业;到了京城,又能搅动风云,让云澈那小子和《大乾日报》都为其所用。此子,倒真是有点不寻常的本事。”
语气中听不出褒贬,却显然已将其放在了心上。
“陛下圣明。”
“信中还说,密探在查探过程中,意外牵扯出另一桩旧事,或许与此人也有关联。”
“讲。” 萧景渊言简意赅。
“是,密探在潞州暗访时,偶然听闻,约在清风寨崛起前后,曾有一桩震动当地的袭击案。遇袭者乃是当年被陛下您贬至泾州的原镇北军将领,陆擎天的义子——陆青山校尉。”
“陆青山?” 萧景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一些关于当年镇北军旧案的模糊记忆。
“正是。”
刘公公小心措辞:“据闻,陆青山当时是因公务奉命前往京城,行至潞州地界险要处,遭遇了一伙手段狠辣的土匪伏击。激战之中,陆青山生死不明,而与其同行的一人,则中箭跌落山崖,下落无踪。”
“陛下,如此看来,在宰辅府后来以交接军函不利为由扣押陆青山之前,似乎已经有人尝试过在途中‘清理’掉他了。
只是老奴愚钝,实在想不明白,当年是袁崇大将军亲自上奏,力陈陆青山虽有失察之过却无通敌之心,方才保下他性命,贬至泾州。为何时隔数年,又要对其下此毒手?这”
萧景渊身体微微后靠,倚在龙椅的靠背上,双眼微眯,目光投向殿顶繁复的藻井,似乎穿透了时空,在梳理着纷繁的线索。
他没有直接回答刘公公关于袁
“你刚才说,当时与陆青山同行,还有一人遇袭后下落不明?”
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回陛下,是的。从时间上推断,此人遇袭失踪后不久,那清风寨便骤然崛起,其行事风格、经营手段,与如今京城里这位许仕林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说,如出一辙。”
刹那间,御书房内仿佛有电光石火闪过!
许仕林的神秘出现、其经商理财的非凡能力、与肃王府的牵连、陆
一切线索,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猛地串联起来!
他想起不久前提及军营失火案时,自己曾以为那不过是袁崇借机清理镇北旧部的小动作。
皇帝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后,在御案前那方寸之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