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然,陈宇关于官铁走私网络可能直通骁勇军大本营乃至牵涉宰辅的推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他本就翻涌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陈宇看着陆青山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追查到底的决心,心中暗叹。
他其实还有一个更大胆、更骇人的猜想,源自前世看过的无数权谋剧——如此庞大的走私网络,囤积巨量官铁,其最终目的,恐怕绝非简单的牟利。
联想到数年前导致陆青山义父陆擎天战死、镇北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断魂谷”惨败这其中,是否有着更深的联系?袁崇的上位,是否本就建立在阴谋与背叛之上?
但这个念头太过惊悚,此刻绝不能点破。
陆青山刚脱虎口,身体虚弱,情绪激荡,若此时再将这血海深仇的疑云压上,只怕他会不顾一切,立刻掉头杀回京城,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想到此处,陈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而冷静,试图将
“陆哥,诸位兄弟,且听我一言。无论那宰辅王崇明与大将军袁崇背后有何等密谋,说穿了,多半是朝堂之上的党争倾轧,权力博弈。我们几人,一非朝廷命官,二无监察之权,此事已非我等微末之力所能插手过问。”
赵虎闻言,立刻瓮声瓮气地附和:“陈兄弟说得在理!让他们那些大官自己狗咬狗去!咱们小老百姓,能活命就不错了!”
王川和李胜也纷纷点头,他们虽是军人出身,但也深知官场水深,牵扯到宰辅和边军大将,已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触碰的层面。
陆青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眼中闪烁着不甘。
他身为军人,深知若袁崇真有异心,对朝廷、对边境意味着什么。
陈宇看出
“陆哥,我知你心系朝廷安危。但你想,当今圣上并非庸主。”
他刻意顿了顿,留给陆青山回忆的空间。
陆青山闻言,神色微微一滞。
他早年随义父陆擎天入京述职时,曾远远见过那位年轻的天子一面。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双深邃难测、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以及义父事后那句意味深长的“陛下非常人”,都让他印象深刻。
是啊,那位
见陆青山沉默下来
“所以,朝堂之事,自有庙堂之上的大人物去操心。我们当下要虑的,不是去捅那马蜂窝,而是——如若他日,真因他们的争斗而天下动荡,烽烟再起,战火波及黎民百姓时,我们该如何自保?又如何护佑身边之人?”
这话将视角从虚无缥缈的朝堂争斗拉回到了切身的生存危机,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乱世之中,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虚的,活下去,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才是根本。
陈宇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因此,我的想法是:陆哥,你带着赵虎、李胜、王川,还有周随安兄弟,即刻启程,前往潞州黑云山清风寨。”?”陆青山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不等陈宇解释,赵虎立刻来了
“陆头儿!你是不知道!那清风寨原本就是个穷哈哈的山匪窝,可陈兄弟去了之后,好家伙!简直是点石成金!现在寨子里有上千号人,开荒种地,建了学堂,还有咱们一手操练出来的‘生产建设兵团’,规矩严明,日子过得比山下不少村镇还红火!更吓人的是”
他促狭地挤挤眼,压低声音:“那位女大当家凌飞燕,对咱们陈兄弟那可是嘿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情愫!”
陆青山闻言,不禁用略带惊讶和探究的目光看向陈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结义兄弟。
这小子,不仅脑子活络,这这招惹桃花的本事也不小啊?
陈宇被看得老脸一热,尴尬地咳嗽
“咳咳!虎哥休要胡言!说正事!陆哥,清风寨都是信得过的兄弟,赵虎他们都在那里待过,你去了只需报上我的名字,大当家凌飞燕和寨中元老鲁成定然会妥善安置你们。那里,可作为我们日后安身立命的根基。”
陆青山沉吟着,消化着这些信
“你让我们回清风寨,你呢?你不随我们一同回去?”
陈宇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暂时还不能走。城中还有一人,陆哥你也见过的,便是当初在离阳城那位白衣萧姑娘。此次我能查到你的踪迹,多亏了她暗中鼎力相助。
我欠她良多,尚未还清。况且,我在京城是以化名活动,无人知我与陆哥你的关系,只要你们安全离开,我并无太大危险。”
他
“陆头儿,你以为就清风寨大当家啊?嘿!京城这位,来头更大!是肃王府的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