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中毒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尚未散尽,清风寨却并非被往日的炊烟与操练号子唤醒,而是被一种异样的、令人心悸的沉闷所笼罩。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压抑的呻吟,像是从几间木屋里漏出来的,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快,这声音便多了起来,夹杂着痛苦的干呕声和孩童受惊的啼哭。

    最先被这动静彻底惊醒的是孙小猴。

    他年纪轻,贪睡,但心里惦记着那锅快要成了的“烧春雪”,还是揉着眼睛爬了起来。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酸腐中带着腥臊的气味便直冲鼻腔,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啥味儿啊这是”他嘟囔着,循声望向隔壁赵铁柱家。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平日里膀大腰圆、声如洪钟的赵铁柱,此刻竟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门坎边,脸色蜡黄如金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面,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对着面前一滩污秽之物哇哇狂吐,连黄绿色的胆汁都呕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欠奉。

    “柱哥!柱哥!你咋啦?!”孙小猴一个箭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扶起来。

    赵铁柱连摇头的力气

    “水疼肚子绞着疼”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

    而此刻,寨子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更多的木门被推开,更多的人连滚爬爬地冲出来,或扶着墙,或直接瘫倒在地,上演着与赵铁柱相似的惨状。

    呻吟声、呕吐声、慌乱的哭喊声、不知所措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将清晨应有的宁静撕得粉碎。

    “哎呦喂!疼死我了!”

    “不行了我得去茅房”

    “娘!我肚子好痛!哇”

    “当家的!你挺住啊!”

    孙小猴呆立当场,环顾四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校场上空无一人,厨房方向也没有往日的烟火气。稀稀拉拉有几个寨众捂着肚子,佝偻着腰,脸色惨白地往偏僻处跑,显然是急着寻地方泻肚。

    整个寨子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病弱和恐慌在弥漫。连那几条平时在寨子里耀武扬威的土狗,此刻也都蔫头耷脑地趴在角落,时不时发出几声难受的呜咽和干呕。

    “出出大事了!”孙小猴猛地一个激灵,撒开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议事堂狂奔。

    路上,他撞见了贺强。只见贺强也是脸色铁青,一手死死按着小腹,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仍强撑着,哑着嗓子指挥几个同样面色痛苦、脚步虚浮的弟兄:“快!把把倒下的兄弟先抬回屋里!别别都在外头躺着!”

    “贺大哥!这这到底是咋了?”孙小猴带着哭音问道。

    贺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邪门!太邪门了!像是像是惹了山魈,发了瘟!倒下去一大片!快!快去禀报大当家!”

    凌飞燕早已站在堂中,她显然已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阴沉得可怕,握着腰间短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就连她,此刻脸色也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只是凭借过人的意志力强撑着。

    “大当家!鲁头儿!不好了!寨子里寨子里闹瘟病了!好多人都倒下了!上吐下泻,浑身瘫软!”

    孙小猴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凌飞燕没有立刻说话,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腹中隐隐的不适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廊下。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胆俱寒:往日生机勃勃的寨子,此刻如同被飓风扫过,一片哀鸿遍野。痛苦蜷缩的身影,无助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冰冷,蕴含着风暴前的压抑,“昨夜饮食,有何异常?”

    鲁成艰难地摇头,声音虚弱:“饭食是统一做的,我与大当家也用了,并无特别只是这水”

    他下意识地望向桌上的水壶,自己也刚喝过水,症状似乎加重了。

    就在这时,陈宇扶着门框,踉跄着从偏屋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额头见汗,显然也感到了不适,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锐利。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喊叫,而是强忍着恶心,快速扫视着混乱的现场——痛苦呕吐的壮汉,啼哭的孩童,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牲畜不安的嘶鸣和同样萎靡的迹象。

    人牲畜几乎同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是水!”陈宇猛地抬头,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当家!是水源!一定是我们的水源出了问题!有人在水里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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