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商人瘫软在地,口中兀自喃喃:“完了全完了” 几个伙计更是抖如筛糠,几乎是被拖拽着押往大牢。
陆青山面沉似水,命令手下将查获的精铁锭小心起出,逐一登记造册,连同那几辆骡车一同作为重要物证严密看管起来。
他转头对陈宇道:“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即禀报县尊,并连夜突审。陈宇,你心思缜密,方才多亏了你。可愿随我一同审讯,看看能否再发现些蛛丝马迹?”
陈宇正想深入了解此界律法运作及幕后黑手,当即点头:“自当尽力。”
县衙大牢,阴暗潮湿,火把的光影在墙壁上跳跃,映照着陆青山冷峻的侧脸和陈宇沉静的目光。
胖商人被单独提审,绑在木桩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圆滑,只剩下恐惧。
陆青山并不急于用刑,他久经沙场,深谙攻心为上。他命人将那些乌沉沉的精铁锭抬进来,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说说吧。”
陆青山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军械用料级别的精铁,从何而来,欲运往何处?你的上家是谁?”
他特意点出“军械用料”,给胖商人施加心理压力。
胖商人浑身一颤,眼神闪烁,兀自嘴硬:“军爷明鉴小、小人只是贪图差价,从云州私矿倒卖些铁料,想运到北边赚点辛苦钱哪有什么上家”
“哼!”陆青山冷笑一声,拿起一块铁锭,指尖划过上面那个模糊的印记,“私矿?哪个私矿能炼出带这种印记的官铁?这工艺,这成色,非大型官营工坊不可为!私贩官铁,形同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以为你扛得下来?”
胖商人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咬紧牙关。
这时,陈宇上前一
“这位掌柜,你跑这么远的路,冒着杀头的风险,想必所求不过是财。可你想想,你若把一切都扛了,你那背后的‘东家’会来救你吗?恐怕,他们第一个想的,是如何让你永远闭上嘴吧?”
他现代人的思维,直指对方最深的恐惧——被灭口。
胖商人瞳孔猛地一缩,陈宇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要害。
陈宇继续施加压力,同时给他指了条“明路”:“你现在说出来,配合陆校尉,或许还能戴罪立功,争得一线生机。
他指了指那些铁锭,“这些东西的干系有多大,你心里清楚。到时候,恐怕不止你,连你的家小”
“家小”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胖商人。
他崩溃大哭:“我说!我说!求军爷、公子开恩,万万不要牵连小人家里啊!””买卖已有数年。
这次和以往一样,都是那个绰号“云爷”的神秘人手下信使来找他。
他们有一套固定的章程:信使会带来“云爷”的指令和定金,告知取货地点、伪装要求和最终目的地的大致方向。
他负责组织可靠的人手和车队,按指定的路线和时间将货运到交接点。他从不过问货物具体来源,只知道“云爷”能量极大,总能搞到这些市面上严格管控的紧俏物资,尤其是这种成色的官铁。
至于“云爷”的真实身份、相貌,他这种跑腿的压根没资格知道,也从来不敢打听。
“如何交接?”陆青山厉声问。
“每次每次都是‘云爷’派的信使单线联系,交货地点每次都不一样。这次这次是让小人把货送到离阳城,在城里‘福临客栈’地字三号房留个暗号,自会有人接应小人,告知下一步具体送往何处。”
“福临客栈?”陆青山与陈宇对视一眼,立刻吩咐亲兵:“速去福临客栈,暗中监控地字三号房,若有可疑人等,立即拿下!”
亲兵领命而去。陆青山继续逼问:“接应之后呢?这批铁最终要送到哪里?”
钱老三哭丧着脸:“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最终送到哪儿啊!‘云爷’的规矩,只让知道下一站。这次只说送到离阳城,听候指示。往常往常类似的大宗‘硬货’,有时候会不经过离阳城直接继续往北,运到泾州府城,那边有更大的买家接手”
泾州!
陆青山眼中精光一闪。泾州是离阳城北面一个重要州府,水陆交通便利,商贸繁盛,鱼龙混杂。若这里是下一个中转站,甚至可能是这条走私路线上的一个关键枢纽。
“你在泾州与何人接头?”陆青山追问。
“不固定每次都是临时通知地点和暗号。但但听说,‘云爷’在泾州有个得力手下,人称‘阎老板’,专管货物集散,但小人从未见过”钱老三把自己知道的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初步审讯完毕,钱老三被押回牢房严加看管。
陆青山和陈宇走出大牢,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