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的话,掷地有声。
秦怀道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房遗爱的用意。
血书檄文,是占据“法理”。
而国公府的旗帜,则是宣告“实力”!
这是在告诉盐州城内所有摇摆不定的人——我们背后,站着的是大唐最顶尖的军功集团!想动我们,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明白!”秦怀道不再多言,立刻带着人,去马车里翻找旗帜。
他们这次来盐州,虽然是轻车简从,但代表各家身份的旗帜,却是必备之物。
很快,一面面绣著猛虎、雄狮、麒麟等猛兽的,代表着卢国公府、翼国公府、鄂国公府、胡国公府的旗帜,被找了出来。
“竖旗!”
随着程处-默一声兴奋的大吼。
十几名士兵,合力将那几面在夜色中依旧显得威风凛凛的旗帜,牢牢地,插在了盐州城墙最高处。
呼——
夜风吹过。
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卢国公程咬金。
翼国公秦琼。
鄂国公尉迟恭。
胡国公秦琼。
这一个个名字,在大唐,就代表着赫赫战功,代表着尸山血海,代表着皇帝最信任的,嫡系力量。
当这些旗帜,与那张血色檄文,一同出现在盐州城头时。
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城内,一些原本还心存侥幸,准备观望的,地方小豪族和官员,在看到那些旗帜后,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破灭了。
一边是已经被定性为“谋逆”的五姓七望旁支。
一边是手持天子金牌、身后站着整个军功集团的钦差。
这道选择题,该怎么做,已经不需要再思考了。
“快!备轿!”
“去城头!去向钦差大人报道!”
“把府里私藏的兵器,都给我交出去!快!”
一时间,城内数个府邸,同时亮起了灯火。
一个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和士绅,此刻都换上了最朴素的衣服,带着家丁,抬着各种“礼物”,诚惶诚恐地,朝着城门方向赶来。
城墙上。
房遗爱看着城下,那一个个朝着这边汇聚过来的火光,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qpcr的冷笑。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这些人,靠不住。
但现在,他需要这些人,来帮他稳定局面,来充当他清洗盐州门阀的,第一批刀。
“二郎,这帮孙子,来得倒挺快。”程处-默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他们不快不行啊。”房遗爱淡淡地说道,“再慢一点,等天亮了,他们就跟王长全一样,是‘叛党’了。”
“那就这么让他们上来了?”程处-默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房遗爱反问,“我们现在就一百多号人,你还真想靠我们自己,去管这么大一座城?”
“我们需要人手,去封锁街道,去清查户籍,去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只只,都给揪出来。
“而他们,就是最好用的,狗。”
房遗爱的话,说得直白,也说得残酷。
马周站在一旁,听着,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没有出言反驳。
他知道,房遗爱说的是最现实的,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想要以雷霆手段,肃清盐州,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哪怕这力量,并不那么“干净”。
“秦怀道。”房遗爱转头。
“在。”
“你去城下,接收他们。”
“记住,人,可以放上来。但他们带来的所有护卫和家丁,武装全部解除,关在一起,严加看管。”
“他们的‘礼物’,不管是金银还是粮食,全部登记造册,统一收入‘平叛军库’。”
“告诉他们,这些,都是他们戴罪立功的‘诚意’。等盐州事了,我会根据他们的‘功劳’大小,再决定,是赏,还是罚。”
“明白。”秦怀道点头,转身下城。
房遗爱的这番操作,可谓是又打又拉。
既给了这些人一个“投诚”的机会,又毫不客气地,收缴了他们的武装和财富,把他们的命脉,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看着秦怀道离去的背影,房遗爱才感觉,一阵阵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他强撑了这么久,身体,真的快到极限了。
“公子。”武曌一直守在他身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立刻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