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1/97824601.ht" style="font-size: 12px;">第六十一章 一箭枭首,血书平叛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赢了。
他们竟然真的,从那种十死无生的绝境里,杀了回来。
并且,夺下了整座城!
“二郎!”程处-默兴奋地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提着李默那颗被他从墙上硬生生拔下来的,血肉模糊的脑袋。
“咱们赢了!”
“还没。”房遗爱摇了摇头。
他看着城内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灯火,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我们只是打跑了看门的狗。”
“真正的主人,还藏在城里。”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盐商”
“这场血债,才刚刚开始清算。”
秦怀道和柴令武也走了过来,他们身后,押著几个被俘的叛军头目。
“二郎,这些人怎么处理?”
房遗爱看了一眼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淡淡地说道:“先关起来,一个都不能死。”
“他们,是我们指证盐州门阀谋反的,人证。”
就在这时,马周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也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城墙。
这位铁面御史,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城墙上那些被缴械的叛军,看着满地的狼藉和硝烟,看着站在风中,身形挺拔如枪的房遗爱。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一辈子,都在用笔,去匡扶正义。
可今晚,他亲眼见证了,比笔锋,更锐利,也更直接的力量。
“房遗爱”他走到房遗爱面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意。
“下官,服了。”
房遗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马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夺下城池,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稳定城内局势,如何向长安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才是最关键的。
“必须立刻上奏陛下!”马周急切地说道,“将盐州叛乱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呈报朝廷!”
“奏折?”房遗爱摇了摇头,“等你的奏折送到长安,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你觉得,光凭我们一张嘴,长孙无忌和那些世家,会承认他们谋反吗?”
“他们只会说,是我们,在盐州制造了兵变,屠杀了官员。”
马周一愣。
他知道,房遗爱说的是事实。
在朝堂上,证据,有时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谁的声音更大,谁的拳头更硬。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马周有些六神无主。
房遗爱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城墙的箭垛边。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刀,也不是金牌。
而是一方小小的,沾满了血迹和污泥的,红木漆盒。
正是他从长安带来的,那捧长孙无忌送他的,“血盐”。
他打开盒子,抓起一把粗糙的血盐,在手心里,轻轻地碾著。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公子!”
“二郎!”
武曌和程处-默等人,都惊呼出声。
房遗爱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在面前那面斑驳的城墙上,开始书写。
一笔。
一划。
力透墙壁。
他写的,不是奏折。
也不是檄文。
而是一行,杀气腾腾的,血字。
“盐州之乱,始于门阀。”
“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囤积居奇,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今,奉天子令,平叛!”
写完,他扔掉手里的血盐,转头,看向马周。
“马大人。”
“笔墨,给你准备好了。”
“接下来,该你登场了。”
“用你的笔,告诉全城的人,告诉全大唐的人。”
“盐州的盐,到底有多咸。”
“盐州的血,到底有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