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默如遭雷击,踉跄著后退了两步。
完了。
全完了。
赵康一死,军心必乱。
最可怕的是,他们最大的杀器,落到了敌人手里。
“将军!不好了!”一个瞭望兵指著城下,惊恐地大喊,“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冲过来了!”
李默扶著墙垛,往下一看。
只见几百个穿着自己人军服的士兵,正哭喊著,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朝着城门冲来。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架重弩,已经对准了城楼。
“开门!快开门啊!”
“将军救命!”
城下的溃兵,绝望地拍打着城门。
李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是敌人的阳谋。
开门,那帮疯子就会跟着溃兵一起冲进来。
不开门,任由溃兵在城下被屠杀,城墙上这些士兵,看到同袍惨死,军心会立刻崩溃。
“将军,怎么办?”身边的副将焦急地问道。
李默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城下那些惊慌失措的溃兵,又看了看远处那十几架已经上好弦的重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传我命令!”他嘶吼道。
“弓箭手准备!”
“凡靠近城门五十步者,无论敌我!”
“格杀勿论!”
“什么?”副将大惊失色,“将军,那可是我们自己的兄弟啊!”
“闭嘴!”李默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执行命令!”
副将看着李默那双赤红的眼睛,不敢再多言,只能咬著牙,下去传令。
很快,城墙上,一排排弓箭手,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城下,那些还在苦苦哀求的,“同袍”。
城下。
房遗爱看着城墙上亮起的火把和举起的弓箭,冷笑一声。
“看来,他们的主将,也不是个草包。”
“二郎,他们要杀自己人了!”程处-默瞪大了眼睛。
“那就让他们杀。”房遗爱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狗咬狗,才好看。”
他说著,举起了手。
“所有弩机,准备!”
“目标,城门楼!”
“给老子,把它轰平!”
“放!”
随着他手臂的重重挥下。
嗡——嗡——嗡——
十几道沉闷的弓弦震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
十几支黑色的“长矛”,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著,砸向了那座矗立了百年的,盐州城楼!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盐州城,仿佛都在颤抖。
坚固的城门楼,在十几架重弩的齐射下,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瓷器。
木屑、瓦片、碎石,混合著人体残肢,冲天而起。
惨叫声,瞬间被巨大的爆炸声吞没。
城墙上的叛军,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扔掉兵器,抱头鼠窜。
再没有一个人,敢站在墙垛边上。
而城下的那些溃兵,看到这一幕,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的主将,真的会对自己人下死手。
更没想到,敌人的火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不再冲击城门,而是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漂亮!”程处-默兴奋地一拍大腿。
“继续!”房遗爱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第二轮!给老子装填!”
“目标,城墙!”
“把他们的弓箭手阵地,给老子一个个,全都拔掉!”
士兵们兴奋地嘶吼著,开始给重弩上弦。
而房遗爱,则扛起了那架单兵重弩,眯起眼睛,开始在混乱的城墙上,寻找著什么。
他在找,那个下令放箭的,叛军主将。
很快,他在城墙一角,看到了一个穿着将领服饰,正指挥着士兵重新组织防御的身影。
就是他了。
房遗爱咧嘴一笑,将沉重的弩身,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调整著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在火光中不断晃动的身影。
三百步的距离。
对于普通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