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的话,让程处默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只独眼里,爆发出一种堪称变态的兴奋光芒。
“我操!二郎,你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房遗爱压根就没想过要躲在这地下溶洞里。
从发现这里的那一刻起,这个疯子就在盘算著怎么杀回去!
“还愣著干什么?”房遗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赶紧动手!上面的人等不到回信,很快就会派第二波人下来!”
“得嘞!”
程处-默应了一声,立刻招呼著弟兄们,开始干活。
扒铠甲,收兵器。
动作麻利得像一群专业的屠夫。
很快,三十套还带着血腥味和体温的黑色铁甲,就被堆在了地上。
秦怀道走了过来,眉头微皱。
“二郎,就算我们换上他们的铠甲,也只有三十套。我们有一百多人,怎么上去?”
“谁说要一起上去了?”房遗爱反问道。
他拄著刀,走到那口连通著暗渠的井边,看着井里那浑浊不堪的污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得先给上面的人,找点乐子。”
他转头,看向武曌。
“武掌柜,你来。”
武曌走了过来,她冰雪聪明,立刻就猜到了房遗爱想做什么,但还是确认性地问了一句:“公子是想用毒?”
“毒?”房遗爱摇了摇头,“不,比毒更狠。”
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盐山。
“把盐,给我往这井里倒。”
“啊?”程处-默刚扒下一具尸体的头盔,闻言又愣住了,“二郎,这可是上好的精盐啊!就这么倒了?多浪费!”
这盐山,在他们眼里,跟金山没什么区别。
“浪费?”房遗爱冷笑一声,“跟命比起来,金山算个屁!”
他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耐著性子解释道:
“这口井,连着外面的地下暗渠。而暗渠,是整座盐州城的水脉!”
“上面那支叛军,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人。他们围了刺史府这么久,人吃马嚼,总得喝水吧?”
“他们不敢喝城里百姓家的水,怕有毒。最大的可能,就是就近从水井里取水。”
“我们把海量的盐倒进这口井里,用不了半个时辰,整个盐州城南的地下水,都会变成齁死人的盐水!”
“到时候,他们无水可喝。人可以撑几天,战马呢?战马渴了,会发疯的!”
“一支连干净水都喝不上的军队,你觉得,他们还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嘶——
听完房遗爱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
太他娘的狠了!
这已经不是下毒了,这是釜底抽薪,断人水源!
马周站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他读过的所有兵书里,都记载过断人粮草的计策。
可直接往全城水脉里投盐的闻所未闻!
这计策,阴损到了极点。
但也有效到了极点!
“可是二郎,”秦怀道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样一来,城里的百姓,不也一样没水喝了?”
房遗爱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秦二哥,现在是战争。”
“战争,就会有牺牲。”
“我们现在心软,等我们死了,你觉得那帮叛军,会放过城里的百姓吗?”
“崔敬能煽动三万流民围攻刺史府,你觉得他干不出屠城的事?”
秦怀道沉默了。
他知道,房遗爱说得对。
在生死存亡面前,任何一点不必要的仁慈,都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别废话了!”房遗爱一挥手,“动手!”
“所有没穿铠甲的,都给老子去扛盐!快!”
一声令下,一百多个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用头盔,用衣袍,用一切能装东西的容器,疯了一样地,把那雪白的精盐,一包包,一捧捧,往那口井里倾倒。
一时间,溶洞里,白色的盐末纷飞。
像下了一场,诡异的大雪。
看着那价值万贯的精盐,像不要钱的沙子一样被倒进臭水沟,程处-默心疼得直抽抽。
“败家!太败家了!”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指挥着三十个换好了铠甲的士兵。
“都给老子站好了!等会儿上去,都机灵点!少说话,多看!”
“谁要是露了馅,老子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那三十个士兵,都是从幸存者里挑出来的精锐。
他们穿上叛军的黑甲,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