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军弩洗地,血肉磨盘

    长街尽头,黑压压一片。

    火把的光照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一排排冰冷的铁甲,和一架架如同怪兽般狰狞的重型军弩。

    他们没有冲锋。

    也没有喊杀。

    只是沉默地、高效地,重复著上弦、瞄准、发射的动作。

    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这支军队的统帅,是个狠人。

    他根本没打算派人冲进来。

    他就是要用一轮又一轮的重弩洗地,把刺史府里所有活物,全都射成肉泥。

    不留一个活口。

    “二郎!怎么办!”程处默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滚到房遗爱身边,脸上满是绝望。“咱们被堵死了!”

    “再来两轮,咱们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房遗爱死死咬著牙,大脑飞速运转。

    冲出去?

    找死。对方的重弩阵地,少说在三百步开外。这个距离,骑兵冲锋都得脱层皮,何况他们现在连马都没有。

    守下去?

    更是死路一条。这刺史府的木头房子,在军用重弩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妈的”

    房遗爱低声骂了一句。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

    长孙无忌。

    玄武门。

    这帮老王八蛋,到底在盐州藏了多少底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盐政之争了。

    这是赤裸裸的谋反!

    “咔嚓咔嚓”

    第三轮上弦声,如期而至。

    院子里幸存的甲士,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马周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一辈子跟笔墨纸砚打交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完了。

    都完了。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房遗爱忽然抬起头。

    他看向院子中央那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上,崔敬的无头尸体还在随风摇晃。

    而在旗杆旁边,有一口井。

    一口用来给整个府衙供水的大青石井!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处默!”房遗爱猛地抓住程处默的胳膊,力气大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你他娘的信不信我?”

    程处默被他眼里的疯狂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头:“信!二郎你说啥我都信!”

    “好!”房遗爱指著院子里的那口井,声音嘶哑。

    “带上所有还能动的人!”

    “给老子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