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黑压压一片。
火把的光照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一排排冰冷的铁甲,和一架架如同怪兽般狰狞的重型军弩。
他们没有冲锋。
也没有喊杀。
只是沉默地、高效地,重复著上弦、瞄准、发射的动作。
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这支军队的统帅,是个狠人。
他根本没打算派人冲进来。
他就是要用一轮又一轮的重弩洗地,把刺史府里所有活物,全都射成肉泥。
不留一个活口。
“二郎!怎么办!”程处默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滚到房遗爱身边,脸上满是绝望。“咱们被堵死了!”
“再来两轮,咱们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房遗爱死死咬著牙,大脑飞速运转。
冲出去?
找死。对方的重弩阵地,少说在三百步开外。这个距离,骑兵冲锋都得脱层皮,何况他们现在连马都没有。
守下去?
更是死路一条。这刺史府的木头房子,在军用重弩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妈的”
房遗爱低声骂了一句。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
长孙无忌。
玄武门。
这帮老王八蛋,到底在盐州藏了多少底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盐政之争了。
这是赤裸裸的谋反!
“咔嚓咔嚓”
第三轮上弦声,如期而至。
院子里幸存的甲士,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马周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一辈子跟笔墨纸砚打交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完了。
都完了。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房遗爱忽然抬起头。
他看向院子中央那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上,崔敬的无头尸体还在随风摇晃。
而在旗杆旁边,有一口井。
一口用来给整个府衙供水的大青石井!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处默!”房遗爱猛地抓住程处默的胳膊,力气大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你他娘的信不信我?”
程处默被他眼里的疯狂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头:“信!二郎你说啥我都信!”
“好!”房遗爱指著院子里的那口井,声音嘶哑。
“带上所有还能动的人!”
“给老子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