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声音梆硬。
“至于抗不抗揍,房公子到了盐州,自然知道。”
房遗爱直接笑了。
可刚一笑,背后伤口被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
真疼。
但这人,找对了。
臭石头配烂泥。
绝配。
房遗爱转身,朝魏征拱了拱手。
“魏公,人我带走了。”
武曌立刻伸手扶住他。
两人朝门外走去。
马周跟在身后,步子不快,却很稳。
快跨出门槛时,魏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房遗爱。”
房遗爱停下脚步。
魏征沉默了一息,声音低沉。
“活着回来。”
“大唐百姓的盐罐子,不能永远捏在别人手里。”
房遗爱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挥了挥。
像是答应了。
又像是根本没把生死当回事。
夜色降临。
长安城宵禁。
赵国公府。
书房四周窗户紧闭,几盏油灯把屋内照得通亮。
长孙无忌端坐在太师椅上。
下方坐着太原王氏家主王圭,以及清河崔氏家主崔民干。
长孙冲侍立在长孙无忌身侧。
屋内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响。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淡淡开口。
“御史台那边传来消息。”
“房遗爱带走了马周。”
崔民干当场一拍桌子。
“魏老儿糊涂!”
“竟派言官给那个无赖当护卫!”
“带着马周,咱们在盐州就不能再派刺客下死手。”
“杀朝廷命官,那就是逼陛下掀桌子!”
王圭摸著胡须,脸色也不好看。
“不止马周。”
“房遗爱还带了程处默、柴令武那几个夯货。”
“百骑司更在暗中随行。”
“明刀明枪,我们讨不到便宜。”
长孙冲忍不住开口。
“父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吞下盐州七成利润?”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掩不住的失望。
长孙冲心头一紧,立刻闭嘴。
长孙无忌提起羊毫笔,在砚台里蘸了浓墨。
“刀剑杀人,终究落了下乘。”
“真正能杀人的,是钱粮。”
他铺开一张信纸。
“盐州刺史,是你们崔氏的人。”
“盐州折冲府都尉,是王氏门生。”
“城中四大盐商,十三家粮铺,所有车马行,全在我们几家名下。”
笔锋落下。
四个大字,墨色森然。
坚壁清野。
长孙无忌把信纸推到桌前。
“传令盐州。”
“烂泥商行入城,不供一粒米。”
“不供一辆车。”
“不雇一个力工。”
“所有私盐矿封停。”
“所有现盐入仓锁死。”
“盐州本地物价,抬高三倍。”
王圭看着信纸上的四个字,眼睛一点点亮了。
“绝户计。”
他笑出了声。
“妙啊。”
“房遗爱不走官府,只以商行身份办事。”
“那我们就不跟他见官。”
崔民干也跟着冷笑。
“百骑司会杀人。”
“可他们总不能拿刀逼百姓种粮、采盐、拉车。”
“不出两个月,盐州必定无盐可运。”
“城中再一起乱,马周自然会如实上报。”
长孙无忌靠回椅背。
“到时候,房遗爱担的就是祸乱地方、办事不利的死罪。”
“这是他自己立下的军令状。”
说完,他将火漆滴在信封上,盖下私印。
长孙冲接过密信,转身快步离开书房。
夜风卷动窗棂。
呜咽声像鬼哭。
两日后。
长安城外三十里。
官道上薄雾未散。
房遗爱的车队缓缓前行。
程处默等人在前方开路。
百骑司的人换了布衣,散在车队两侧,看似普通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