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粮价疯涨,平价放粮
    每一个领到米的流民,都会千恩万谢地磕头。那些没钱拿户籍牌抵押领到半斗米的,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程处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握著横刀的手微微出汗。他长这么大,打过架,惹过事,被人骂过纨绔,被人戳过脊梁骨。但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当成救命恩人一样跪拜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比在平康坊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花魁还要让人上头。

    “二郎”程处默走到房遗爱身边,声音有些发涩,“咱们这回,好像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房遗爱看着门外那眼巴巴排著队的长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大事还在后头呢。”房遗爱端起茶杯,“咱们这二十文一斗的陈米一卖,那些把新米卖到两百文的世家粮铺,就全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你信不信,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来砸咱们的场子。”

    果然,房遗爱的话音刚落,街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让开!都给我滚开!”

    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粗暴地推开排队的流民,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条路。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穿着一身华丽锦袍,脸色铁青的长孙冲。他身后,还跟着太原王氏丰源米行的掌柜。

    长孙冲看着烂泥商行门口那块写着“二十文一斗”的木牌,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大步走到台阶下,指著坐在柜台后面的房遗爱,怒吼道:

    “房遗爱!你是不是疯了!你拿发霉的陈米出来卖二十文,你这是在砸全长安粮商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