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堆著高高的竹简,上面画满了各种几何图形,标注著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注解,正是他凭著记忆,默写的《几何原本》前六卷。
“还写呢?你这都熬了三个通宵了,再不睡觉,人都要熬傻了。”
嬴阳滋把食盒放在案上,看着萧寒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还有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又心疼又好笑。
萧寒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的咔咔声。
“没办法,脑子就像筛子一样,好多东西记不清了,只能一点点抠,生怕写错了。”
嬴阳滋打开食盒,拿出温热的鸡汤和点心,推到他面前:“你一个文科生,现在居然在秦朝熬夜默写《几何原本》,你这是穿越了还得补数学是吧?”
萧寒尴尬地咳了两声,拿起勺子喝了口鸡汤:“当年考高数,是为了应付考试,现在默写这个,是为了给大秦打基础。再说了,我也就只能记得前六卷的平面几何内容,什么立体几何、数论,我是一点都记不住了,这已经是我知识储备的天花板了。”
秦朝的算术,虽然有《九章算术》的雏形,有算筹计数,能做基础的加减乘除,能算简单的面积体积,但始终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逻辑自洽的几何体系。
工匠们做东西,全靠经验,没有精准的测量和计算,做出来的东西尺寸参差不齐,根本没法实现标准化生产。
而标准化,是工业发展的核心根基。
没有标准化,就没有规模化生产,没有零部件互换,哪怕他能拿出再多的先进技术,也只能停留在手工作坊的阶段,没法推广到全国。
嬴阳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伸手给他揉着发酸的肩膀,“就像咱们现代的流水线,所有零件都是统一尺寸,随便哪个工厂做的,都能拼在一起,坏了换一个就行,不用整个重做,效率直接拉满。”
萧寒反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秦朝本来就有‘物勒工名’的制度,工匠做的东西,要刻上自己的名字,出了问题能追责。但只有追责,没有标准,每个工匠做的东西都不一样,弩机的零件,这个工坊做的,装不到那个工坊的弩机上,坏了一个零件,整个弩机就废了,太浪费了。”?”
“完全正确。”萧寒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里满是笑意,“奖励一下我的头号知己。”
突如其来的吻,让嬴阳滋的脸颊瞬间红了。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嗔道:“还说我呢!你正经点!”
嬴阳滋白了他一眼,却没从他怀里起来,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拿起案上写好的竹简,翻看起来。
虽然她对几何也不算精通,但好歹是上过大学的现代人,看着上面的点线面、三角形、圆形的定理,也能看懂个大概。
“你这写得够细的啊。”嬴阳滋翻著竹简,眼里满是惊讶。
“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萧寒笑着道,“有了这些,工匠们就能精准计算尺寸,测量角度,不用再靠经验瞎蒙了。张苍不是精通律历算术吗?我把框架搭起来,具体的推导和补充,就交给他们这些专业的人来做,我一个文科生,也就只能干到这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只是一个带着两千年历史通识的穿越者。
他能做的,是指明方向,搭好框架,把后世已经验证过的正确的东西带过来,而具体的落地和完善,必须交给这个时代专业的人来做。
第二天一早,萧寒就带着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几何原本》前六卷,去了太学,找到了张苍。
张苍接过竹简,只看了开篇的五条公理、五条公设,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捧著竹简,手指都在发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越看越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荀子的弟子,早年在秦朝任御史,精通律历、算术,是整个大秦公认的算术大家。
这辈子,他研究算术几十年,自以为已经触碰到了算术的天花板,可当他看到萧寒递过来的《几何原本》时,才发现自己之前看到的,不过是算术海洋里的一滴水。
这套书,从最基础的公理公设出发,一步步推导,构建出了一套完整、严谨、逻辑自洽的几何体系,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小到点线面的定义,大到圆形、多边形的计算,甚至能通过几何方法,测量山高、河宽、城池远近,简直是无所不能。
“萧大人”张苍猛地抬起头,看向萧寒的眼里,满是震撼与崇敬,甚至直接对着萧寒躬身行了个大礼,“此书,堪称算术之圣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此书在,我大秦的算术之道,必将光耀万世!”
萧寒连忙扶起他,笑着道:“张大人客气了,这只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些基础算理,具体的完善和补充,还要靠张大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