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李由坐镇郡府,案上摆着项氏党羽名册、楚地郡县户籍卷宗,还有咸阳传来的加急圣旨——扶苏深知楚地民心最难安,特意令萧寒持旨赶赴会稽,全权处置项氏叛党、安抚楚地全境,兼顾法度与仁德,绝不搞株连滥杀,彻底收服楚地人心。
不过三日,萧寒轻车简从,只带数十亲卫抵达会稽。一身简装朝服,未摆丝毫仪仗,入城后先绕着市井街巷走了一圈,见战乱过后粮铺缺货、农户不敢下田,不少青壮因曾被项氏强征入伍,惶惶不可终日,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郡府大堂之上,蒙恬、李由率秦军将领躬身相迎,将项梁、项羽二人押至堂下。
项梁虽身陷囹圄,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阴鸷不屈,满是亡国之恨;项羽被铁链紧锁,虎目赤红,昂首怒视堂上众人,浑身戾气不减,数次想要挣脱束缚,都被亲兵死死按住。
“萧大人,此二人便是项氏叛乱首恶,麾下党羽骨干尽数抓获,共计一百二十七人,皆已收押,等候发落。”李由上前躬身禀报,将叛党名册递上。
萧寒接过名册,并未急于翻看,目光先落在阶下二人身上,语气平静无波:“项梁、项羽,你们身为六国旧族,朕登基后推行新政,大赦天下,对旧族既往不咎,非但未夺你们封地田产,反倒许你们奉祀宗庙、安稳度日,为何还要执意起兵叛乱,祸乱楚地,致使生灵涂炭?”
项梁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却字字带恨:“嬴秦灭我楚国,杀我项氏族人,此仇不共戴天!我等起兵复国,何错之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
项羽更是厉声嘶吼:“若不是尔等奸计离间,齐赵魏叛盟,我项氏怎会落败?今日落在你们手中,只求一死,绝无半分屈服!”
蒙恬见状,眉头紧锁,按剑欲言,却被萧寒抬手拦下。
萧寒翻开案上楚地百姓诉状、战乱伤亡名册,轻轻拍在案上,声音陡然转厉,却句句戳中要害:“你们口口声声说复国,可你们起兵之后,强征楚地青壮入伍,抢掠百姓粮草,焚毁村落城池,死在你们手下的楚地百姓,远超秦军之数!你们复的不是楚国,是项氏一族的野心,害的是万千楚地黔首!”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堂外,声音清朗,传遍整个郡府院落:“陛下仁厚,念及楚地百姓皆是受裹挟蒙蔽,并非真心叛秦,特下旨意:凡被项氏强征入伍的士卒,一律赦免罪责,归家务农,既往不咎;项氏麾下普通幕僚、士卒,只要放下兵器、归顺朝廷,一概不予追究;唯有项梁、项羽二人,身为叛乱首恶,祸乱天下、残害百姓,依大秦律法,当判死罪!”
此言一出,堂外聚集的楚地百姓、原项氏士卒,纷纷跪地叩首,高呼“陛下圣明”,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
阶下项梁闻言,面如死灰,再也没了此前的傲气;项羽怒目圆睁,却再也无力辩驳,他心知,自己起兵以来,确实苦了楚地百姓,所谓复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萧寒见状,又顺势宣旨,推行楚地新政,彻底安抚民心:
“其一,赦免所有受项氏牵连的楚地百姓,归还被强征的田产、粮草,官府补发粮种、耕牛,鼓励百姓复耕复产,楚地全境减免三年赋税、两年徭役;
其二,废除楚地遗留的苛政杂税,全面推行关中新政,设乡亭官吏,安抚流民,平反战乱期间所有冤假错案;
其三,推行察举制,楚地各郡举荐贤良孝悌之士,不问出身,择优录用为官,让楚地贤才能为朝廷所用;
其四,妥善安葬战乱中死去的士卒、百姓,由官府出资修缮损毁村落、道路,安定民生。
一道道旨意,句句贴合楚地百姓的诉求,彻底消解了楚地百姓对大秦的抵触之心。堂外百姓哭声与欢呼声交织,纷纷朝着咸阳方向叩拜,彻底归顺大秦。
对于项氏核心党羽,萧寒则秉持宽严相济:首恶项梁、项羽,判斩刑,以儆效尤,但绝不株连项氏旁支族人,准许项氏族人保留宗庙、田产,继续奉祀先祖,不留屠戮旧族的恶名。
三日后,项梁、项羽于会稽闹市伏法,无一人同情,楚地百姓皆拍手称快。
自此,楚地彻底安定,再无叛乱之心。蒙恬留部分兵马驻守楚地,协助整顿地方,自己则率长城军主力返回北疆,继续镇守边防;李由整顿关东军务,肃清残余乱兵,保障关东全境安稳。
萧寒坐镇会稽半月,亲眼看着楚地百姓复耕农田、市井重归繁华,新政落地生根,才整理好全部卷宗,启程返回咸阳复命。
萧寒返回咸阳之日,全城百姓自发夹道相迎,街道两侧挤满人群,人人感念这位定策侯辅佐新帝、平定叛乱、安抚万民的功绩,欢呼声绵延数里。
扶苏亲自率文武百官,出咸阳宫朱雀门相迎,这般礼遇,已是大秦臣子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