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博士的赞赏
    【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鸿特晓说罔 首发不以位卑而废言,不以边远而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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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之内,烛火轻跳。

    萧寒将三张纸并排铺在案上,逐一细看。

    纸上字迹大小不一,墨色深浅各异,有的边角已起毛,显然经过多次折叠传递。

    扶苏掀帘进来,昨夜去屯田区巡查,今晨又赶去了新开渠的工地,脸上略有倦色,却神清气明。

    “有新消息?”

    萧寒将纸推过去,“陈郡那位老儒,批了注,还传给了弟子。”

    扶苏俯身细看。读到“虽非纯儒,然有心者也”时,他低声念了一遍,抬起头:“他承认用心了。”

    “儒家重‘心’。”萧寒道,“他认为此策不合经义,但不否认出于仁心。对守旧之人,这话已经够重了。”

    扶苏沉吟片刻:“若能有一位博士公开称许,或许能让更多人正视此文。”

    萧寒抬眼看他:“淳于越。”

    “他?”扶苏微怔。

    “当今儒林之首,博士中资望最深者。门下弟子遍及郡县,他若肯说一句‘可取’,胜过百人私议。”萧寒指尖轻叩桌面,“他向来持正守礼,不轻附和。若连他都开口,便是破冰。”

    扶苏缓缓点头:“他未必会看你一个边地幕僚的文章。

    “他已经看了。”萧寒将其中一张纸翻转,露出背面一行小字,“这是昨日补录的消息。。课后有学子追问时政,他未直接回应,但提及‘今有贤者居边陲而怀天下,作策论三篇,言利民强本之事’。未提篇名,所述内容,正是《安边策》。”

    扶苏眼神一亮。

    萧寒道,“他借‘皇极’之义,引申说‘道不在庙堂高位,而在为民谋福之举’。这不是简单认可,是替我们张目。”

    帐内静了一瞬。

    风从帐缝钻进来,吹得纸页微微作响。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若他真肯发声,中原士林或将为之一震。”

    萧寒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从北疆划向洛阳,“一篇文章,只在乡野流传,终究是暗流。一旦进了太学讲席,便是登堂入室。”

    扶苏走到他身旁,望着沙盘上那条红线。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名字将不再是“被贬边地的公子”,而是一个有思想、有主张的治国者;意味着仁政的理念,将正式进入士人视野。

    萧寒语气笃定,“他若只说一次,是偶然。反复提及,便是有意为之。淳于越不是做无谓之事的人。”

    扶苏望着南方,眼中浮现一丝久违的光亮。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洛阳太学。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晨钟响过,学子们列席而坐,衣冠齐整。堂上高台,一位老者端坐,白须垂胸,目光沉静。正是博士淳于越。

    ”,讲至“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一句,忽然停顿。

    台下寂静。

    “诸生可知,”他缓缓开口,“今有边地贤者,不居庙堂,不受爵禄,然其所思,却在黎民福祉。”

    众学子面面相觑。

    “此人作策论一篇,名曰《安边策》,分安民、育才、强军三纲。其言曰:‘安民非施恩,乃固本。’又曰:‘兵与民合,家有所依,则士无逃心。’”淳于越一字一句,背诵如流。

    台下有人低声惊呼。

    “此策未署名,不托权势,然其理清明,其心仁厚。老夫阅之,拍案称善。”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昔孟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今观此策,虽不出于经文,然合乎仁政之道,可为今世之鉴。”

    讲堂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名学子起身拱手:“敢问博士,此人何许人也?”

    淳于越摇头:“不知姓名,不闻籍贯。唯知其居边陲,辅佐一方。”

    “既是边将幕僚,何足论天下大计?”另一人语带轻慢。

    淳于越目光一凛:“舜耕于历山,傅说举于版筑之间。圣贤岂择地而生?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若因其位卑而轻其言,是弃玉于野而不顾。”

    满堂肃然。

    下课后,十余名学子围住助教,追问策论全文。助教取出私下抄录的一份,允众人传阅。当晚,洛阳城内三处学舍灯火通明,皆有人伏案誊抄。

    而这一切,北疆尚不知晓。

    傍晚,夕阳西沉,天边泛起橙红霞光。

    帅帐之外,亲卫匆匆入内,双手呈上一封密信。信封粗糙,无印无签。

    “何处送来?”萧寒问。

    “一名过路商贾,自称途经洛阳,受友人所托,务必交至北疆主帐。”亲卫道,“对方未留名,只说‘此文有光,不可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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