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敢言退者,与此同例!”他厉声道。
随即又有一名百夫长策马上前:“单于,夜战不利,不如暂且收兵,待天明再攻。”
话音未落,冒顿反手一刀劈去,将其斩于马下。
“懦夫!”他怒吼,“今日若不能破此关,明日秦军援至,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传令——第二梯队‘苍狼骑’,即刻投入战斗!给我撕开缺口!”
号角再度响起,比先前更加凄厉。一支全身漆黑甲胄的骑兵自后军杀出,人人佩戴狼首面具,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却气势逼人。这是冒顿亲手打造的精锐死士,从未在战场上露面,今日首次出动。
他们分成三路,一路直扑东侧薄弱段,一路佯攻西侧牵制,最后一路由冒顿亲信率领,隐入峡谷北侧密林,意图绕后偷袭。
萧寒立即察觉异常。他眯眼细看,发现北侧林中有微弱反光——那是兵器出鞘的痕迹。
“不好!”他低声咒骂,“他们想绕后!”
他迅速取出信号筒,点燃一支红色焰火。火光升空,炸成一朵猩红莲花。这是紧急警报,提示后方指挥所加强戒备。
同时,他下令伏兵不动,继续潜伏。眼下敌军主力仍未全部进入伏击区,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他必须忍,哪怕眼睁睁看着敌军逼近友军侧翼。
此刻,东侧城墙已陷入苦战。苍狼骑悍不畏死,顶着箭雨强行架梯攀爬。一架云梯搭上墙头,两名匈奴兵跃上,挥刀连斩三人。守军拼死围堵,才将他们推下。
扶苏仍在墙头督战。他左臂被飞矢擦伤,血染袖口,却浑然不觉。他亲自执槌敲响战鼓,鼓声如雷,压过喊杀。
“守住!再撑一刻!”他吼道。
一名老校尉满脸是血,跪倒在地:“公子弟兄们快撑不住了!请下令撤入内堡!”
扶苏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身后没有内堡。只有百姓的屋檐、孩子的哭声。今日若退一步,明日便是屠城之祸。我不退,你们也不能退。”
老校尉浑身一震,咬牙爬起,重新执矛而立。
与此同时,萧寒发现敌军中军开始向前移动。冒顿本人策马前行,距前线不足五百步。这意味着他已将全部希望押在此战,一旦失败,匈奴将元气大伤。
机会来了。
但还不到时候。
他盯着战场每一寸变化:苍狼骑虽勇,但推进缓慢;秦军虽疲,但阵脚未乱;陷阱仍在发挥作用,每一轮冲锋都有敌骑落坑。时间,正在向秦军倾斜。
他又看向西面山脊。那里本该有一支游骑巡逻,此刻却不见踪影。他心中一凛——难道已被绕后的小股敌军清除?
正思索间,西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火光闪现,喊杀声由远及近。
“报——!”一名满身血污的斥候冲上瞭望台,“西岭遭袭!敌骑百余自密林突入,正逼近后勤营!”
扶苏闻言变色。后勤营储存粮草、箭矢、火油,一旦失守,前线将彻底崩溃。
“派多少人?”他问。
“三百步卒已在阻击,但恐难久持!”
扶苏当机立断:“调两百弓手增援西岭!令主防线收缩防御,优先保核心阵地!”
命令传达下去。部分兵力开始调动。然而此举也让主墙防线压力倍增。匈奴见状,立即加大猛攻力度。五架云梯同时搭上墙头,数十名敌兵蜂拥而上。
“放火油!”前线将领嘶吼。
陶罐砸下,火油泼洒,随即引燃。烈焰腾空,将攀爬的敌兵尽数吞噬。焦臭味弥漫空中。可仍有漏网之鱼冲上墙头,展开近身搏杀。
一名匈奴百夫长手持双刃,连斩七人,眼看就要夺下一角城楼。关键时刻,扶苏亲自提剑迎上。两人交手三合,扶苏剑术本不精,但借地形优势将其逼至边缘。那百夫长一脚踏空,摔下高墙,被下方长矛刺穿胸膛。
战局稍稍稳住。
而在这片混乱中,萧寒始终静坐不动。他手指轻敲地面,计算著时间、距离、兵力分布。
真正的决胜时刻还未到来。
他要等匈奴全部进入伏击圈,等冒顿孤注一掷,等敌军彻底分散。
唯有如此,才能一击毙命。
他抬头望天。星辰隐没,乌云聚拢。一场雪,似乎就要落下。
风更大了。吹动他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剑,轻轻擦拭剑刃。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静旁观的历史学者。他是战场的执棋者,是生死的裁决人。
他等的,就是这万籁俱寂前的最后一声鼓响。
远处,冒顿立于高坡,望着仍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