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盯着玩偶看了半天，伸手小心翼翼抱过来，捏了捏软乎乎的耳朵，又抬头看了看馆里还在打滚的小熊猫，半信半疑地问，“真的是它变的？”
“那可不。”兜兜绷着脸，说得跟真的一样，“熊猫只会跟听话的小朋友变身，你要是闹脾气，它就不变了，直接留在这儿。”
圆圆立刻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跑了，还踮着脚朝馆里挥挥手，奶声奶气地喊，“那你跟我回家哦！我明天就给你砍新鲜竹子哦！”
从大熊猫研究园出来，圆圆抱着那只“变身成功”的熊猫玩偶，老老实实窝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手指一下下戳着玩偶的圆耳朵，嘴里碎碎念着回家要给它铺羊绒小毯子，还要囤一筐新鲜竹子。
兜兜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笑着扬声问，“陈圆圆，咱们中午吃啥啊？”
“火锅哦。”圆圆立刻抬起头，回答得认认真真，末了还响亮地吧嗒一下小嘴，仿佛浓郁的火锅香气已经钻进了车厢，“家里做的火锅超好吃哦。”
“辣的还是不辣的？”兜兜故意拖长调子逗他。他心里门儿清，这小屁孩天生嘴硬爱逞强，上次沾了半勺微辣番茄汤，都辣得红着眼眶吸溜半天，眼泪掉得比汤还多，转头就又嚷嚷着要吃辣。
果不其然，圆圆把小胸脯一挺，嗓门亮得能穿透车窗，“辣哦，特辣！”
兜兜忍不住笑出了声。特辣？还真敢往大了说。上次吃个微辣鲜肉小馄饨，哭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哄了半天才消停，这才一个月就忘干净了。
他也不点破，顺着话头接，“行，那就特辣锅底，等会儿别哭鼻子找你太奶奶和大奶奶啊。”
“才不会！”圆圆把脑袋一扭，抱紧怀里的熊猫玩偶当靠山，“我长大了！能吃好多好多辣！”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巷子里，停在一家低调的私房汤锅馆门前。店面不大，推门进去却是暖香扑面，原木桌椅配着暗纹地毯，连餐具都是磨砂质感的白瓷，透着股低调的精致。
兜兜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没片刻，主锅就端了上来——是只锃亮的紫铜鸳鸯锅，一边是熬足了八小时的牦牛骨原汤，汤色奶白醇厚，表面浮着几颗枸杞和几片玉竹，咕嘟咕嘟翻着细密的油花；另一边是红亮的牛油辣锅，干椒花椒浮了满满一层，麻辣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紧跟着配菜流水似的端上来，看得圆圆趴在桌边，眼睛都直了。
最打头的是一盘鲜切牦牛肉吊龙，肉片切得薄厚均匀，粉嫩的肌理带着大理石似的油花，整整齐齐铺在碎冰上，新鲜得仿佛还带着高原的寒气。
旁边码着大块的卤牦牛腱子，酱色的肉纹理紧实，光看着就软烂入味；还有一盘手工捶打的鲜牦牛丸，圆滚滚地垫在生菜叶上，看着就弹性十足。
素配菜也样样讲究：带着泥土气的新鲜松茸、羊肚菌码在竹制小筐里，脆嫩的高原笋尖、宽粉皮摆得齐整，连配的青菜都是带着露水的豌豆尖，鲜灵灵的。
“哇——”圆圆伸着小短手够不着盘子，整个人都快趴在桌沿上了，指着牦牛丸喊，“伯伯！要吃那个圆滚滚的！”
“急什么，先喝汤暖胃。”兜兜先从原汤锅舀了一小碗清汤，撇掉浮油，吹得温温的才递到圆圆嘴边。圆圆抿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鲜得他砸吧砸吧嘴，抱着小碗咕嘟咕嘟就喝了大半，连嘴角沾了汤渍都顾不上擦。
半碗汤下肚，他又惦记起了“特辣火锅”，小手指着红通通的辣锅，晃着腿催促，“伯伯！我要吃辣的！特辣的！”
“行，给你上特辣的。”兜兜憋着笑，夹起一小块嫩牛肉，只在辣锅表面轻轻沾了一下红油，递到圆圆嘴边，“喏，特辣牛肉，尝尝。”
圆圆盯着那点泛红的牛肉，毫不犹豫地张嘴叼了进去。刚嚼了两下，小眉头就“唰”地皱成了小疙瘩，紧接着腮帮子鼓着，鼻尖慢慢红了，眼睛里也泛起了水光。他张着小嘴“吸溜吸溜”地喘气，却硬撑着不喊辣，还梗着脖子往下咽。
兜兜撑着下巴看他，故意慢悠悠地问，“怎么样，陈圆圆同志，这特辣够不够味啊？”
圆圆吸溜得快喘不上气，还含含糊糊地逞强，“够、够味！一点都不辣！”说完还想伸手去抓盘子里的肉，被兜兜一把按住了手。
“得了吧，再吃就要哭着喊大奶奶了。”兜兜给他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吊龙，在原汤里涮掉浮油，放在他的小碗里晾着，“先吃原味的，这牦牛肉是当天从雪域高原运过来的，鲜得很，比辣的好吃十倍。”
涮好的牦牛肉嫩得几乎入口即化，裹着骨汤的鲜香气，咬开还带着点清甜。圆圆咬了一口，立刻就把“特辣”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