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无聊赖地靠着墙,思绪有些飘忽。
今年他干了这么多事,他的年终奖是不是该翻个倍。
大约过了半小时,书房的门开了,私家侦探走了出来,脸色惨白,额角还沁着冷汗,他脚步虚浮,匆匆往外走,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
陈秘书没说什么,把人送到大门口,微笑着说了句“慢走”,才回到书房。
屋内的气压有些低,他的老板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凝着沉沉的寒意。
陈秘书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有些不敢上前。
他跟着傅总干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傅总这副样子。
陈秘书忽然觉得,今年的年终奖,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了。
——
月黑风高,温喻白绕着别墅转了一圈。
江念安被关押的那个房间,位于三楼的最深处,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
他没办法从外面进去,只能走门。
温喻白躲避着保安撬开一楼的窗户,潜入了进去
门是密码锁,温喻白担心试错了,会触发警报,于是188直接作弊,把门打开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江念安蜷曲着,缩在床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败的气息。
江念安听见门响,抬起头。
那双眼睛象一潭死水,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眸子亮了一下,象有人往里面投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喻白?”
他的声音有些哑,象是很久没说话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站起来时,身子有些不稳。
温喻白快步上前,及时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眼神里蓄满了温柔与怜惜,自责道:
“对不起,我才知道你被知珩哥……都是我的错,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目测江念安的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比起之前在祁牧野受到的欺凌,好太多了。
江念安靠在温喻白的身上,听着那些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总觉得,喻白似乎又误会了什么。
但,江念安也不打算解释。
江念安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他身体微微颤斗,但竭力稳住呼吸,离开了温喻白的怀抱。
他偏过头,避开了温喻白的视线,低声道:“没事。”
温喻白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模样,可不觉得他真的没事。
他轻轻握住了江念安的手,“让我帮你吧,我带你走。”
江念安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整个人透着一股呆滞的模样。
过了好半晌,他的嘴唇才动了动。
“可以吗?”
然后,他看见对面那个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坚定地说道:
“恩,我带你走。”
——
监控室内,傅知珩盯着这一幕,周身裹着一层阴郁,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陈秘书端着咖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脚步顿住,进退两难。
傅总看样子心里已经够苦了,还喝咖啡吗?
屏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温喻白专注地看着那人,眼神是那么的温柔。
傅知珩死死盯着,心底涌着冰凉的浪,一阵一阵,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猜错了,错得离谱。
他一直笃定祁牧野是幕后黑手,江念安是祁牧野安插的棋子。
可直到所有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自欺欺人。
药是温喻白买的,摄象头是温喻白放的,私家侦探是温喻白请的。
傅知珩很想骗自己,说不定是喻白太爱了,迫不及待,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和自己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公开呢?
但可能吗?
监控的画面,每一秒都在告诉他,他从前所有的想法,都只是自作多情。
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他快窒息了。
“陈秘书,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陈秘书脑子飞快旋转,CPU都要烧干了。
说不是,那得找论据啊!难道要指着屏幕说“温少爷必有深意”?
说是,那他的职业生涯今天就得画上句号了。
到最后陈秘书选择硬着头皮,避重就轻。
“傅总,温少爷年龄还小,难免会被有心人误导,误入歧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