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撒泼胡闹,医生无奈之下给他来了一针强效麻醉剂,这位男主才终于消停了,被推进检查室。
蜂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走廊的墙上,看了眼手表。
已经六点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饿吗,一起去……”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喻白是蚀怪。
“不好意思,忘了你不吃人类的食物。”
温喻白看了他一眼。
想来蜂鸟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是李不言说的,也可能是花豹。
蜂鸟神色有些复杂,低声问道:“是你把豹姐送回来的吧。”
当时情况危急,豹姐命令他们撤退,自己留下来对付静默雕塑家。
后来她的尸体却出现在龙国边境,还用设备发送了求救信号,让他们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但她已经死亡很久了,而尸体是不可能自己移动的。
温喻白颔首,“恩”了一声。
蜂鸟低下头,过了一会,才抬眸,眼框微红,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
“谢谢。”
如果不是喻白,豹姐可能连尸骨都找不回,只能孤零零地烂在那个战场上。
温喻白轻轻摇头。
“不去吃饭吗?”他问。
蜂鸟嘴唇微颤,摇了摇头,“我不饿。”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青黑,温喻白眉头微蹙,道:“走吧,多少垫下肚子。”
自己无所谓,但是人类不吃饭,会把胃搞坏的。
蜂鸟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温喻白叹了口气,准备下楼自己买点饭带上来。
就在他经过蜂鸟身边时,衣角被拉住。
他脚步顿住,有些疑惑地侧目。
“恩?”
蜂鸟没有回答。
他向前一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温喻白感受到肩头一阵湿意,他下意识想要推开的手在半空中停下来。
“借我…靠一会。”
蜂鸟的声音闷闷地从肩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斗。
这段时间真是发生太多事了。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一声比一声剧烈。
可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心动还是心悸了。
他只是靠着,闭着眼睛,让这段时间压着的所有东西,顺着眼泪流出来。
到最后,蜂鸟抬起头,退后一步,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扯出一个笑。
“谢谢。”
——
赤心解决完那三个麻烦,回到公寓。
一对三确实不好对付,但想干掉他?还是异想天开。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了卧室的门。
屋内光线昏暗,大床上隆起一团,被子裹得紧紧的,看起来睡得很熟。
赤心的眉眼弯了弯。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软得象在撒娇。
“好疼呀,他们都在欺负我,要抱抱才能好。”
床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赤心脱了外套,掀开被子钻进去,一把环住。
嗯?
他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凝固,猛地掐住青年的脖颈。
床上的青年终于有了反应,他睁开眼睛,脸上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赤心低头看着这张脸,眯起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玄烬,你的礼物,我就收下了。”
话音落下,木偶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压缩,象一张被揉皱的纸。
压缩到极点,木偶崩解成一捧粉末。
粉末簌簌落下。
——
中式庭院内,石桌上摆着一壶茶。
玄烬垂着眸子,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天边一道身影正在极速逼近。
“轰!”
面前的墙瞬间被摧毁,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赤心从烟尘中走出来,没有笑容,没有戏谑,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
象是剥落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玄烬,你真的是喜欢找死,为什么要把我的喻白带走?”
玄烬放下茶杯,站起身。
黑色镰刀在他掌心凝聚,黑焰蔓延,笼罩整个庭院。
“他不是你的。”
话音未落,两者同时动了。
黑焰与念动力的对撞,庭院化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