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几位,这孩子真是你们家的?”
“滚,手不想要了?别多管闲事!”
大汉另一只手摸向桌旁的刀,刚抬起,一只筷子便钉穿了他手背。
“啊——”
“大哥!”
小孩也不哭了,好奇地看过去,一只温热的手忽然复上他的眼睛。
“别看。”
紧接着,耳边传来重物滚落在地的闷响。
他被人轻轻抱进怀里,不知走了多久,复在眼上的手移开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磕磕巴巴地说:“霁……霁明。”
没过多少日,一对夫妇找上门来,妇人一见到孩子,眼泪便簌簌落下。
快步将孩子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霁明,我的霁明……”
男人站在一旁,眼框泛红,他对着青衣掌柜深深作揖。
“先生大恩,云某没齿难忘。日后先生若有差遣,云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妇人也抹了泪,对着温喻白福身道谢:“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青年扶起二人,温声道:
“姓温,名喻白。不必言谢,孩子无事便好。”
“多谢温先生。”
夫妇再三道谢,留下丰厚谢礼,才千恩万谢地带着孩子离去。
临走时,小霁明趴在父亲肩头,望着客栈门口那道青衫身影。
温喻白见他回头,便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朱门高墙外。
一个五岁小孩正焦急张望,见到父母回来,立马跑上前。
“爹娘,找到霁明了吗?”
他见到父亲怀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云天南揉了揉大儿子的头,“昭庭,我们找到霁明了。”
小霁明伸手,也想去摸那个头,“哥哥、哥哥……”
这一次他没有被卖,这一次他回了家。
四月梨花开得正盛。
一段朱红锦带,在满树素白中格外醒目。
树下的小霁明仰着头,踮着脚想去够,却怎么也够不到。
云天南哈哈大笑,一把将小儿子高高举起。
小孩抓住了锦带,好奇地翻看着。
锦带上的字迹清淅,可他不认得。
云夫人牵过长子,“昭庭,你来读给弟弟听听?”
五岁的孩子已经开蒙,可上面的字笔画太多,他读得磕磕巴巴。
“……相守不……孩儿……成长……无……”
他好多字认不出来,红着脸低下头。
“很棒啊昭庭,认得这么多字。”
云夫人望着那锦带,目光温柔,轻声念出完整的祈愿:
“愿爱人相守不离,孩儿安稳成长,圆满无憾。”
霁明拍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跟着学舌。
“安稳成长,圆满无痕。”
“是无憾哦,霁明。”云昭庭认真地纠正。
“无痕无痕!”
“是无憾!”
云家夫妇相视一笑,彼此眼中映着漫天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