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曦蜷在椅中,穿得单薄,好象睡着了。
回屋取了薄毯,给她盖上。
免得生病,还得他照顾。
待温喻白转身,本该睡着的人唇角微勾。
毯子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和这人一样,干净得不象话。
这客栈破是破了点,倒是个养伤的清静地。
若是不必被使唤做那些杂活就好了。
扫地、洗碗、喂驴,还真把他当作寻常伙计了,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他夜扶光,什么时候吃过这些苦。
偏偏这人也是奇怪,见他撂担子不干,也不责骂,只是默默接手。
想来在这掌柜眼里,自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吧。
夜扶光望着那人忙碌的背影。
只觉得这掌柜真傻,自己过得清贫,还总帮别人。
连路过的乞丐流民,温喻白都会施以援手,给些粮食茶水。
这世道,善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夜扶光有一次忍不住开口。
“掌柜的这般心软,不怕惹祸上身?”
温喻白手上忙活,头也不抬地回答。
“结个善缘,总比结仇好。”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温喻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哪样?”
“没事。”
夜扶光别过脸去。
——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客栈门被推开。
素衣女子缓步而入,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滑落。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
几个躲雨的行商,柜台年轻的掌柜,以及角落里的高挑女人。
她随意找了个空位,点了两样小菜。
后厨传来温喻白的声音。
“苻曦,帮忙端下菜。”
夜扶光应了一声,起身接过托盘。
当他将饭菜放在女子面前时,素衣女子道了声谢,视线却在抬眼时顿住。
有目标定位系统,她绝不会认错。
一丝惊诧掠过心头,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她迅速垂首用膳,脑中飞速运转。
难怪各方势力都找不到他。
谁能想到弑师上位的魔教教主竟会扮作女子,藏在这偏僻的客栈。
结帐时,她取出钱袋,故意让几枚滚落在地。
“对不住。”
她蹲下身去捡,抬头时眼框微红,“掌柜的,请问您这儿可还招工?”
“恩?”
“小女子本是去投奔亲戚,谁知路上遇到贼人,盘缠都被偷了。”
“掌柜的,求您收留些时日,让我赚些路费就好。”
“我这儿有几两碎银,你拿去……”
“不行!无功不受禄,我只求能靠自己干活换些路费。”
温喻白头疼。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
躲在角落假寐的夜扶光,掀开眼皮,冷冷地扫了一眼。
娇揉造作。
温喻白实在不愿再添个麻烦。
况且他任务已经完成了,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
正想着怎么婉拒。
谁料女子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斗,细碎啜泣。
温喻白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