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从落雁谷大战中回来,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小七将一捆捆弩箭分发下去,侯三则检查马鞍和缰绳。
秦月奴带着五名医护赶来。
几人的马背上都挂着药箱、麻布和两只盛满热水的皮囊。
许青山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短刀。
“你也准备上阵?”
秦月奴说道:“遇到蛮子,总不能拿药箱砸吧。”
“真到近身的时候,先保住自己。”
“这句话你也该记住。”
城门缓缓开启。
北风灌入城内,将镇北旗吹得猎猎作响。
赵武站在驿馆前方,冷冷说道:“许青山,你如今还是戴罪之身,擅自离城,回来的时候,罪名只会更多。”
许青山翻身上马。
“审我的事可以慢一点。”
马头转向北方。
“但蛮子杀人可不会等。”
五十骑冲出城门。
泥水随着马蹄向两侧飞溅。
…………
入春后的官道格外难走。
积雪刚化,路面被来往车辆压成了泥浆。
战马每跑出一段,马蹄上便会裹满湿泥。
两个时辰后,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匹战马在泥坑里失足,前蹄陷进去大半,马背上的骑兵险些被甩出去。
侯三勒住坐骑。
“再照这个速度跑,天黑也到不了青崖堡。”
阿蛮抬头辨认了一下远处山势。
“前面有一条采石小路。”
许青山问道:“能过马?”
“路窄,有几处坡很陡,不过比官道快。”
“带路。”
阿蛮调转马头,率先离开官道。
荒废的采石小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
路面布满碎石,部分地方已经被杂草遮住。
马队只能拉成长线。
经过一段陡坡时,秦月奴身下的战马踩碎了一块松动山石,后蹄向外滑去。
许青山从旁边伸手,一把抓住她的缰绳,将马头拽回小路。
秦月奴坐稳身体。
“我还以为你只顾着看前面。”
“你摔下去,五个医护还得先救你。”
“许百夫长现在倒挺会关心人。”
“伤兵营的人都这么难说话?”
“看人。”
后方的侯三听到两人对话,扭头对小七说道:“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事?”
小七问道:“什么事?”
“你还小,跟你说了也不懂。”
小七抬手指向侯三身后。
“你再不看路,就该懂摔下山是什么滋味了。”
侯三急忙拉紧缰绳。
马蹄已经踏到路边,碎石正顺着山坡往下滚。
“这破路谁修的?”
阿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没人修,采石场废弃以后,就只剩这条路了。”
侯三闭上了嘴。
等到太阳向西偏斜,队伍终于走出山口。
前方出现一条狭长谷地。
阿蛮刚准备催马,忽然抬起手。
所有人停了下来,山风从谷口吹来,其中夹杂着几声短促的鸟鸣。
阿蛮翻身下马,蹲在路边查看痕迹。
泥地里留着几串新鲜马蹄印。
其中两串停在高坡附近,另外几串则向北延伸。
“秃鹫部的警戒骑兵。”
许青山看向左右山坡。
“多少人?”
“五到七个。”
侯三舔了舔嘴唇。
“交给我。”
他点出十骑,沿着东侧山坡绕行。
许青山带剩余人马退入林中,阿蛮则留在谷口观察。
没过多久,高坡上出现两名草原骑兵。
一人坐在马上,另一人正蹲在火堆旁烤肉。
更远处的林边还藏着三匹战马。
侯三带人从山坡背面接近。
几名镇北骑在林中下马,踩着松软泥土摸到高坡边缘。
烤肉的蛮兵刚抬起头,一只手已经从身后捂住他的嘴。
短刀随之划过喉咙。
马背上的蛮兵听到动静,转身去抓弓箭。
一支短弩箭射进他的胸口。
剩余几名哨骑赶来查看,也被埋伏在林边的镇北骑围住。
短暂的兵刃碰撞声过后,高坡重新安静下来。
侯三很快返回。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