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船的?”
老陈也看了他一眼。
“就这破玩意还需要学?”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递过去,伍迪在深凹的眼眶里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手却乖乖帮他装好烟丝,又递回来点上。
老陈接过去,叼在嘴里,吸了一口,表情十分满意。
车队翻过最后一座山头后,沙漠出现了。
灰白色的雪地在前方戛然而止,断面后头是一片灰蒙蒙的沙,以及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的平坦荒原。
风从沙漠的方向吹过来,干燥冰冷,裹着细碎的沙粒和晶尘,打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雪在这里已经很少了,仅薄薄的一层,像被筛过的面粉,散落在沙丘的背风面上,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
巨石在黑暗中起伏着,像一头头趴伏沉睡,呼吸缓慢的巨兽。它们的脊背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霜,是晶尘和零星水气在低温中凝结成的,被光一照,如同钻石般闪亮。
铁疙瘩的履带碾上沙漠的边缘,雪地里最后一道车辙被风沙掩埋了。
接手驾驶的伍迪把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履带在沙地上画出一道弧线,朝沙漠深处驶去。
车队围绕着它,隔离屏障的白光在夜色里朦胧,没有人掉队。
李青时从顶端狭窄的操作间里解放出来,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冻僵的手被热腾腾的咖啡一点点焐暖。
之后的路,不会更加糟糕了。
与此同时。
东南沿海,荆棘漫过了最后的冻土,在炮火和嘶喊声中,吞没了最近的一个人类基地。
永夜之下,人类与变异生物之间真正的进化战争,从此刻打响了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