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了。太虚树的根吸了黑水,叶子黄了,从树冠开始黄,往下蔓延。树在中毒,门在往水里放毒。
下游的王家坝,河滩上那棵枣树叶子也黄了。不是秋天,是毒。孩子母亲蹲在树旁边,用手扒开土,露出树根。根是黑的,烂了,一碰就碎。她从井里打水浇,水是清的,不甜,浇下去,根更黑了。方医生从卫生所跑出来,蹲在枣树旁边,用便携检测仪测土里的毒素含量,数字在跳,从一百跳到一千,从一千跳到五千,仪器报警了,红灯闪。
她给白慕林打电话。“白老板,门在往上毒。”
白慕林站在太虚树前面,看着树根周围那片正在变黑的土。“毒顺着根走,从清溪镇的根传到下游的根。太虚树在吸毒,替下游挡,挡不住了。树快死了。”
省城的陆副秘书长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白老板,省城自来水公司的检测仪报警了。水源地发现未知污染物,含量很低,但一直在上升。门的影响到省城了。”白慕林握着手机,没说话。陆副秘书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沉了些。“省里要开会,研究要不要关停自来水厂。关了,几百万人没水喝。不关,几百万人喝毒水。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先拖一拖?”
白慕林挂了电话。他看着门缝里渗出的那根黑线,线在风里飘,飘到河面上,落在水里,流到下游,流到省城。几百万人在喝。
他走回铺子里,打开铁皮箱子,拿出最后三根雷管,一包炸药。他把雷管插进炸药包,导火索剪成半米长,很短,烧不了多久。他走到门缝前面,蹲下来,把炸药包塞进门缝里。门缝夹住炸药包,不吐,它在吃。炸药包上有白慕林的手汗,甜的,门在尝甜味。白慕林掏出打火机,火苗凑近导火索,点着了。火花沿着索线往下窜,很短的路程,几秒就烧到头。
轰。地动了。太虚树剩下的一半叶子全落了,树干上的两只眼睛,左眼瞎的,右眼闭着。河神娘娘从椅子上摔下来,右眼磕在门框上,肿了,更看不清了。小宝趴在地上,手背上的伤口裂了,血渗出来,滴在门缝上。门缝吸了血,缩了,黑了,不冒气了。毒断了,下游检测仪的数字降了,省城自来水公司的报警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