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盯着那行字。指甲刻的,女人的指甲,小宝的指甲。她来过石室,翻过账本,在最后一页刻下了这行字。她知道自己会死,把最后的信息留在了账本里。
“白七,小宝说的这个墓,你知道吗?”
白慕林凑过来看那行字,脸色变了。“不知道。你爷爷没提过。”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指甲的宽度,和小宝的指甲一样。她刻得很深,指腹磨破了,血留在刻痕里,干了,发黑了。“清溪镇下,还有一墓。”墓在哪儿?门在哪儿?门后的人是谁?
林木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纸扎秘录》,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著一张图,不是纸人的扎法,是地图。清溪镇的地图,老槐树的位置标著红圈,纸扎店的位置标著黑圈,糖葫芦铺子的位置标著黄圈。三个圈,三个点,连起来是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标著一个字:墓。
“纸扎店老板也知道。”林木合上书,“他知道清溪镇底下有墓,但他没下去。他怕。”
王念林趴在柜台上,盯着那行指甲刻的字。“林叔叔,小宝姐姐说的门,是不是在地下?”
林小满蹲下来,和他平视。“也许。”
“那门后面的人,是不是小宝姐姐?”
林小满没回答。他看着碎片里的眼睛,眼睛也看着他。红的,亮的,眨了一下。小宝知道,但她说不了话。她只能看着,等着他们发现,等着他们下去,等着他们开门。
那天晚上,林小满拿着铁锹,在老槐树根旁边挖。挖的不是之前那个石室,是更深处。他挖了半夜,挖到三米深,铁锹碰到了硬东西。不是石头,是门。铜的,锈迹斑斑,门上刻着两个字——清溪。清溪镇的名字。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只有两个字。他用手推,推不动。用铁锹撬,撬不开。用血涂在门上,血渗进去了,门没开。
白慕林蹲在旁边,摸著那两个字。“清溪。清溪镇的名字。这门是清溪镇的根。根在,门在。根断,门开。”他站起来,看着那棵嫩芽。第五片叶子展开了,第六片正在抽。嫩芽的根扎在门旁边,缠着门框,像在保护它。“太虚树知道这门。它在守着它。”
林小满看着那扇铜门。“门后面有人。小宝说的。”
“人?”
“人。不是鬼,不是魂,不是无渊。是人。活着的人。”
白慕林的手贴在门上,感受到了温度。不是凉,是温的,和人的体温一样。门后有人在呼吸。很轻,很慢,像在睡觉。他敲了三下,门后没有回应。呼吸没变,心跳没变,那人没醒。
“林小满,要开门吗?”
林小满看着那棵嫩芽,第六片叶子完全展开了,嫩绿的,亮晶晶的。叶脉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金色的,像血管。他蹲下来,摸了摸叶子。“树,你在守门。门开了,你会疼吗?”叶子卷了一下,像是在点头。会疼,但门该开了。
林小满站起来,拿起铁锹,砍在门上。铜门裂了一道缝,缝里透出光,金色的,暖的,和小宝的碎片一样的光。门缝扩大了,光越来越亮,门后的人醒了。呼吸重了,心跳快了,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石室,很小,只能容一个人站着。石室正中间站着一个人,穿白裙子的,长头发,闭着眼睛。她的手放在胸前,手里攥著一根竹柄——小宝的红灯笼的竹柄,和插在铺子门口那根一模一样。但这根是完整的,红纸还在,红纸上的黑猫还在,黑猫的眼睛还在眨。
白慕林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脸。“河神娘娘?”
不是河神娘娘,是小宝。她站在石室里,闭着眼睛,手攥著竹柄。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她在呼吸。胸口一起一伏,很慢,很轻。
林小满冲进去,抱住小宝。“小宝!”
小宝没醒。她的身体是温的,有体温,有心跳,有呼吸。但她没醒。白慕林摸了摸她的脉搏,很弱,像随时会停。“她还活着。魂不在体内。”
林小满看着碎片里的眼睛,眼睛也看着他。红的,亮的,眨了一下。小宝的魂在碎片里,在五块碎片里,在五只眼睛里。她把魂从身体里抽出来,封进了碎片。身体留在石室里,等著有人来发现。
“小宝,你早就安排好了。”
王念林从洞口探进头来,看着石室里的小宝。“小宝姐姐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