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祖印里的眼睛


    那天晚上,小宝在纸扎店扎了一个纸人。很小,巴掌大,瘦瘦的,眼睛亮亮的,笑眯眯的。她把纸人挂在老槐树上,和其他纸人并排。

    林木站在那排纸人前面,看着新加的那个。阴司之主的,赵霜的,沈书奶奶的,沈晚吟的,小宝的,黄黄的,他自己的,太爷爷的,还有他弟弟的。九个纸人,九个人,都在。

    他伸手摸了摸弟弟的纸人,纸是凉的,但心口是暖的。太虚树的叶子在纸人头顶撑开,像一把伞。

    “弟弟,你在那边好好的。哥在阳间替你活。”

    风吹过来,纸人转了半圈,瘦瘦的身子晃了晃。

    林木转身,走进纸扎店,拿起墙上的吉他,拨了一下弦。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一直传到河边,传到太虚,传到树根旁边那些光点里。

    阴司之主听见了,光点听见了,弟弟也听见了。

    那天晚上,白慕林站在糖葫芦铺子门口,看着老槐树上的纸人。小宝走过来,手里端著两碗汤圆。一碗给他,一碗自己留着。白慕林接过来,吃了一个。芝麻馅的,烫得龇牙咧嘴。

    “白七叔叔,祖印里的东西走了,林木的弟弟投胎了。阴司之主哭了。”

    白慕林又吃了一个。“它也会哭?”

    小宝点点头。“哭得可厉害了。”

    白慕林看着太虚的方向。“它憋了三十年,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