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守阴人的第一天
    小宝正式当守阴人的第一天,清溪镇下了一场雨。不是普通的雨,是金色的。雨点落下来,打在金色的叶子上,溅起金色的水花。王胖子站在门口,仰著头张嘴接雨,说甜的。周婉也尝了一口,确实是甜的,像淡糖水。王念林在雨里跑,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脑门上,周婉喊他回来,他不听。

    白慕林站在糖葫芦铺子门口,看着这场金雨。“太虚树在浇水。根从河底吸了水,送到叶子上,叶子蒸发出水汽,水汽凝成云,云落成雨。清溪镇的水循环,被太虚树接管了。”小宝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喝了一口。甜的,比河水淡,但很清爽。

    沈书从纸扎店跑出来,手里提着白灯笼,灯笼被雨淋湿了,白猫的红眼睛在雨里一闪一闪的。他把灯笼挂在门口,跑进铺子里。黄黄蹲在柜台上,没淋雨,它老了,不爱动了。它看着窗外的金雨,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喵——好看。

    小宝走到河边,看着那条金色的河。叶子被雨洗得更亮了,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她蹲下来,扒开叶子,露出下面的晶石。晶石在雨里反著光,琥珀色的,透明的,能看见晶石下面凝固的河水。河水不流了,但还在,封在晶石里,永远。

    “小宝。”白慕林站在她身后。“第一天的感觉怎么样?”

    小宝站起来,看着这条河。“有点不真实。我爷爷守了一辈子,三叔公守了一辈子,您也守了一百多年。现在轮到我了。”

    白慕林看着河面。“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小宝转头看他。“我爷爷第一天当守阴人的时候,也下雨了?”

    白慕林想了想。“没下雨。下雪。很大的雪。他站在雪里,说有点不真实。我问他哪里不真实,他说没想到自己会活这么久。”

    小宝笑了。“我爷爷活到八十六。”

    白慕林点点头。“嗯。够久了。”

    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金色的叶子上,反著光,亮得睁不开眼。小宝眯着眼睛,看着那条河。河面在发光,不是叶子的光,是河底的光。晶石的光,果子的光,太虚树的光。

    “白七叔叔,我以后每天都要做什么?”

    白慕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上面写着守阴人的日常——早起,去河边走一圈,看看叶子有没有枯萎,看看晶石有没有裂痕。去祠堂上香,给林家的列祖列宗磕头。去纸扎店点灯笼,十二盏,一盏不能少。晚上,去河边站一会儿,听听河底的声音。然后,睡觉。

    小宝看着那张纸。“就这些?”

    白慕林点点头。“就这些。”

    “没有抓鬼?没有封邪?没有去太虚?”

    白慕林把纸收回口袋。“那些是临时的。日常就是这些。守阴人,不是天天抓鬼。是天天守着。守久了,鬼就不来了。”

    那天晚上,小宝走进太虚。阴司之主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著。它看见小宝,嘴一张一合——第一天,怎么样?

    小宝坐在它旁边。“白七叔叔说,守阴人就是天天守着。守久了,鬼就不来了。”

    阴司之主点点头——他说的对。守,比抓难。抓是一时的,守是一世的。

    小宝看着树根旁边那些光点。林爷爷的,三叔公的,纸扎店老板的,沈书奶奶的,赵霜的,沈晚吟的。它们一闪一闪的,像在听,像在笑。

    “林爷爷,您守了多少年?”

    林爷爷的光点闪了六十下。六十年。

    “三叔公,您呢?”

    三叔公的光点闪了五十下。五十年。

    小宝看着自己的手。十九年。她才守了一天。但她会守下去。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守到头发白了,守到背驼了,守到走不动了。然后,变成光点,回到太虚树下,和那些光点在一起。

    小宝从太虚回来,站在河岸上。月亮很圆,河水在叶子下面亮着,金灿灿的。白慕林在糖葫芦铺子里熬糖,沈书在纸扎店点灯笼,黄黄蹲在柜台上打呼噜。

    一切都好好的。

    那天晚上,小宝在纸扎店扎了一个纸人。很小,巴掌大,穿着旧衬衫,牛仔裤,布鞋,笑眯眯的。她把纸人挂在河边那棵老槐树上,和其他纸人并排。风吹过来,纸人转了半圈,衬衫飘起来。

    白慕林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个纸人。“你扎自己干嘛?”

    小宝笑了。“留个纪念。”

    白慕林看着那些纸人。阴司之主的,赵霜的,沈书奶奶的,沈晚吟的,小宝的。五个纸人,五个人,都在。

    “白七叔叔,您不扎一个?”

    白慕林摇摇头。“不扎。我还在。”

    小宝笑了。“那等您走了,我给您扎。”

    白慕林翻了个白眼。“你就盼着我走。”

    小宝笑出了声。黄黄在柜台上被吵醒了,叫了一声,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小宝早起,去河边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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