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纸扎店的秘录
不动了。”

    沈书从戏台上走下来,手里提着那盏白灯笼。他走到纸扎店门口,把灯笼挂在门框上。风吹过来,灯笼转了一圈,白猫眨了眨红眼睛。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纸人。十二个,整整齐齐的,站在老戏台上,守着清溪镇,守着那道裂缝。

    “沈书,明天还上班。”白慕林在身后喊。

    沈书笑了。“知道了。”

    他走进纸扎店,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纸扎秘录》。黄黄跳上柜台,缩成一团,打着呼噜。他摸著黄黄的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那些纸人站在戏台上,影子拉得很长,像十二个守夜的士兵。它们会一直站着,站到裂缝彻底愈合,站到太虚树根不再往这边长。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

    那天晚上,小宝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老戏台上,十二个纸人围着她。它们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纸扎店老板站在戏台下面,穿着黑布衫,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他看着她,笑了。“小宝,纸人扎得不错。”

    小宝愣住了。“您回来了?”

    老板摇摇头。“没回来。在太虚里,看着你们。”他指著那些纸人,“阵成了,裂缝封了。我可以走了。”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您去哪儿?”

    老板看着月亮。“投胎。下辈子,还扎纸人。”

    他转身,走进月光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替我跟黄黄说声再见。”

    然后他走了,消失不见。

    小宝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黄黄睡在她枕头边,打着呼噜。她摸著黄黄的背。“黄黄,老板让我跟你说再见。”

    黄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它听见了。

    那天早上,小宝走到老戏台上,看着那些纸人。它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但它们的影子在动,在月光下跳舞。她蹲下来,摸了摸最前面那个纸人的脸。纸是凉的,但手心是暖的。老板来过,摸过它们,和它们道别。

    小宝站起来,走下戏台。黄黄跟在后面,走到纸扎店门口,蹲在灯笼下面,仰著头看。风吹过来,灯笼转了一圈,白猫眨了眨红眼睛。它看见了,老板来过。

    白慕林在糖葫芦铺子里喊:“开张了!”小宝跑过去帮忙,沈书也跑过去。三个人站在柜台后面,一个熬糖,一个串山楂,一个收钱。黄黄蹲在柜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切都好好的。

    那十二个纸人站在老戏台上,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它们不会倒,不会烂,不会走。它们守着清溪镇,守着那道裂缝,守着那些走了的人。纸扎店老板走了,但纸人还在。林爷爷走了,但灯笼还在。阴司之主走了,但太虚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