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模一样，穿着裙子，扎着辫子，笑眯眯的。他把纸人摆在纸扎店门口，黄黄蹲在旁边，看着纸人，叫了一声。喵——像。

    沈书笑了。“像奶奶？”

    黄黄又叫了一声。喵——像。

    沈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的。他想起奶奶说的，糖葫芦少吃，牙疼。他笑了，又剥了一块，放进嘴里。奶奶，您管不著了。

    白慕林站在糖葫芦铺子门口，看着沈书。“明天还上班。”

    沈书点点头。“知道了。”

    他走进纸扎店，把那些灯笼一盏一盏点好。红的、白的、黄的、绿的，挂在货架上，整整齐齐的。黄黄跳上柜台，缩成一团，打着呼噜。沈书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纸扎秘录》。窗外，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

    那天晚上，小宝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太虚树下，阴司之主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著。树根旁边，有一个光点，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星星。阴司之主指著那个光点。“沈书的奶奶。”

    小宝蹲下来，看着那个光点。“您在这儿过得好吗？”

    光点闪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小宝笑了。“那就好。”

    阴司之主咬了一口糖葫芦。“沈书这孩子，不错。”

    小宝点点头。“嗯，不错。”

    阴司之主站起来，走到树前，摸著树干。“太虚树活了，三界安了。那些迷路的魂，也回来了。”它看着小宝，“你该回去了。”

    小宝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光点还亮着，在树根旁边，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她笑了，走出太虚，回到清溪镇。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小宝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安安静静的。沈书从纸扎店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挂在门口。黄黄跟在他后面，蹲在灯笼下面，仰著头看。

    “沈书。”

    “嗯？”

    “你奶奶会好的。”

    沈书笑了。“我知道。”

    白慕林在糖葫芦铺子里喊：“开张了！”小宝跑过去帮忙，沈书也跑过去。三个人站在柜台后面，一个熬糖，一个串山楂，一个收钱。黄黄蹲在柜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切都好好的。

    那盏白灯笼挂在纸扎店门口，风吹过来，转了一圈，白猫眨了眨红眼睛。它亮了整夜，和以前一样，和以后一样。永远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