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chapter_content();
阴司之主睁开眼,看着小宝。“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阴司之主指著那棵树。“这是太虚树。根在太虚,枝在阴司,叶在阳间。树活了,三界安。树死了,三界乱。现在,它快死了。”
小宝看着那棵树。树干上有一道裂缝,很大,很深,从树根一直裂到树梢。裂缝里透出光,灰蒙蒙的,和太虚里的雾一样。
“怎么救它?”
阴司之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颗种子,金色的,亮亮的。“种下去。用你的血浇。它会活。”
小宝接过种子,捧在手心里。很暖,像抱着一个小太阳。“种在哪儿?”
阴司之主指著那棵死树的根。“那儿。”
小宝走过去,蹲在树根旁边。根很粗,比她的大腿还粗,但干裂了,像干涸的河床。她在根旁边挖了一个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然后掏出匕首,在手掌上划了一道。血涌出来,滴在土上。一滴,两滴,三滴。
土裂开了,一棵小苗从土里钻出来,嫩绿的,小小的。它越长越高,越长越粗。树枝伸展开,叶子长出来,绿油油的,亮晶晶的。那棵死树开始发光,树干上的裂缝慢慢合拢,树根重新扎进土里。它活了。
阴司之主站起来,看着那棵树。“太虚树活了。三界安了。”
小宝看着自己的手。伤口还在,但血不流了。“谢谢您。”阴司之主笑了。“谢你才对。”它转身,走进雾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小宝,告诉白七,我不回去了。糖葫芦铺子,他帮我看着。”
然后它消失了。
小宝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创可贴还在,但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
她穿好衣服,走到糖葫芦铺子。白慕林正在熬糖,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小宝站在柜台前面,看着白慕林。
“白七叔叔。”
“嗯?”
“阴司之主不回来了。”
白慕林手里的勺子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小宝。“它说的?”
“嗯。它说,糖葫芦铺子,你帮它看着。”
白慕林低下头,继续熬糖。糖浆冒泡,他搅著,很慢,很认真。“知道了。”
那天早上,糖葫芦铺子开门的时候,柜台上多了一张照片。阴司之主的,穿着白裙子,站在河边,笑着。是陈远志留下的那张。白慕林把照片贴在柜台上方,和那顶草帽并排。
小宝看着那张照片。“它会想我们的。”
白慕林点点头。“嗯。”
“我们也会想它的。”
白慕林又点点头。“嗯。”
风吹过来,草帽晃了晃,像是在说——我也在想你们。
河面上,那道裂缝的痕迹还在,很淡,但能看见。它不会再裂了。太虚树活了,三界安了。阴司之主留在了太虚深处,守着那棵树。白慕林留在清溪镇,守着糖葫芦铺子。
小宝去省城上学了。王念林去镇上念书了。刘嫂每天做饭、喂鸡、晒太阳。王胖子和周婉偶尔来,买两串糖葫芦,坐在河边吃。
我每天去祠堂打扫,然后去巷子口帮忙。白慕林看见我,不翻白眼了,说“来得正好,帮忙串山楂”。我就坐下来串山楂,一串一串,串得很慢,但串得很认真。
日子就这么过著。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那天傍晚,白慕林收了铺子,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林氏阴规》。小宝放暑假回来了,趴在柜台上,吃著糖葫芦。王念林也来了,举著一串糖葫芦当宝剑,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白慕林抬起头,看着小宝。“小宝。”
“嗯?”
“太虚树活了,三界安了。但还有一件事没做。”
小宝愣了一下。“什么事?”
白慕林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佩,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林。和小宝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你林爷爷留下的。他说,等你当了守阴人,就给你。”
小宝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两块玉佩并排,一个“安”,一个“林”。平安,林家。
白慕林笑了。“你林爷爷会高兴的。”
小宝看着脖子上的两块玉佩,眼泪掉下来了。“林爷爷,我会好好守着的。”
风吹过来,很轻,很暖。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清溪镇还是那个清溪镇,铺子还是那个铺子。白慕林还在,小宝长大了,王念林也在长大。日子还得过,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那顶草帽挂在柜台上,风吹过来,帽檐轻轻晃着。像是有人在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