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静的。阴司之主坐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河。七十年前,它在这条河边洗衣服,有个年轻男人蹲在它旁边,说等他退伍就娶它。它说好。然后它走了,再也没回来。男人等了七十年,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背驼了,等到走不动了。但他等到了。在巷子口,在糖葫芦铺子前,在夕阳里。
第二天早上,阴司之主回来了。眼睛红红的,但笑着。它走进铺子,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熬糖。白慕林看着它。“您没事吧?”
“没事。”它搅著锅里的糖浆,“糖熬好了,该开张了。”
巷子口又排起了长队。小宝在收钱,王念林在喊,白慕林在包糖葫芦,阴司之主在熬糖。一切如常。但柜台上面,多了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磨破了。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在河边洗衣服,笑着。岸上,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远处,看着她。
那是阴司之主的一百年,也是陈远志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