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蹲在花盆前面,盯着那朵新开的花看了很久。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花瓣。凉的,但花心是暖的,和前三朵一样。“阴司之主,您快醒了。”花没反应。她又说:“白七叔叔的糖葫芦铺子生意可好了,您醒了,我让他给您留一串。”花还是没反应。她想了想,又说:“林叔叔偷吃了好多,您再不醒,就被他吃光了。”
花忽然亮了一下。小宝愣住了,然后笑了。“您听见了?”
花又亮了一下。小宝跑出去,在巷子口找到白慕林。白慕林正在熬糖,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拿着勺子搅得很认真。小宝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白七叔叔,阴司之主快醒了!”
白慕林手里的勺子掉了,糖浆溅出来,烫了他一下。他没喊疼,盯着小宝。“你看见了?”
“它听见我说话了!花亮了两次!”
白慕林把火关了,跟着小宝跑进祠堂。他站在阴司之主床前,看着那盆花。四朵,红红的,亮亮的,像四颗小心脏在跳。他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花瓣。凉的,但花心是暖的。
“您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阴司之主没有动。但它眼皮下面的眼珠,转了一下。白慕林看见了,小宝也看见了。两个人蹲在床边,盯着它的脸。它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那双眼睛,琥珀色的,亮得像猫,看着白慕林。
“白七。”它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白慕林的眼泪掉下来了。“您醒了。”
阴司之主笑了。它慢慢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身体。它睡了四十天,瘦了很多,手腕细得像枯枝,脸上的颧骨也凸出来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它看着那盆花,四朵,红红的。“你种的?”
白慕林摇摇头。“小宝种的。”
阴司之主看着小宝。小宝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五块碎片,眼眶红红的。阴司之主朝她招招手。小宝走过去,蹲在床边。阴司之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是暖的,有温度的。
“谢谢你。”它的声音很轻,“谢谢你照顾白七。”
小宝的眼泪掉下来了。“不客气。”
阴司之主笑了。它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脸上,金灿灿的。它眯了眯眼睛,像很久没见过阳光。
“好久没晒太阳了。”
白慕林扶它下床。它的腿很软,站不稳,白慕林扶着它,一步一步走到门口。阳光照在它身上,它闭上眼睛,仰起头,让阳光落在脸上。风吹过来,很轻,很暖。它深深吸了一口气,笑了。“活着真好。”
那天下午,阴司之主坐在铺子里,吃了一碗汤圆。刘嫂煮的,芝麻馅的,白白胖胖的,漂在碗里。它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小宝坐在它对面,看着它吃。“好吃吗?”
阴司之主点点头。“好吃。”
“比阴司的饭好吃?”
阴司之主想了想。“阴司没有饭。阴司只有香火味。”
小宝愣了一下。“那您以前吃什么?”
“不吃。我是阴司之主,不用吃东西。”
小宝看着它吃汤圆。“那您现在怎么吃了?”
阴司之主笑了。“因为我现在是人。”
小宝愣住了。“您是人了?”
阴司之主点点头。“魂印给了白七,我就变成了人。法力没了,记忆还在。知道阴司的事,但管不了了。”
小宝看着白慕林。白慕林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他的胸口,魂印还在跳。阴司之主的魂印,在他体内,把他变成了人,把它也变成了人。
“那阴司怎么办?”小宝问。
阴司之主看着窗外。“阴司有判官。它能管。”
“那您呢?”
“我?”它笑了,“我留在清溪镇。帮白七卖糖葫芦。”
白慕林抬起头,看着它。“您?”
“嗯。我欠你的。你替我挡了天雷,碎了三次。我用命把你变成人,现在再用命陪你。”它顿了顿,“公平。”
白慕林没说话。但他嘴角翘著。
那天傍晚,白慕林的糖葫芦铺子门口多了一个人。阴司之主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了。它学着白慕林的样子喊:“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喊得比白慕林还像念课文,路过的人都笑了,但都停下来买一串。
小宝趴在柜台上,看着阴司之主。“您喊得比白七叔叔还难听。”
阴司之主笑了。“是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