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之主呢?”
白慕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颗珠子,透明的,里面有一团光,金色的,亮亮的。“在这儿。我带回来了。”
小宝看着那颗珠子。“它能复活吗?”
“能。但要等。等它攒够力量。”
“等多久?”
白慕林看着月亮。“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
小宝把珠子捧在手心里,很暖,像抱着一个小太阳。“我帮它攒。”
白慕林看着她。“你?”
“嗯。我是守阴人。我能帮它。”
白慕林笑了。“好。”
他们走回铺子里。刘嫂端出热汤,白慕林喝了两碗,脸色好多了。小宝坐在他旁边,一直看着他,怕他再消失。王胖子和周婉来了,王念林跑过来拉着白慕林的手。“白七叔叔,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白慕林摸摸他的头。“去办了点事。”
王念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他。“给你,补补。”
白慕林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甜的。”
夜深了,大家散了。白慕林坐在柜台后面,翻著那本《林氏阴规》。小宝坐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白慕林没动,让她靠着。
窗外,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白慕林抬起头,看着我。“林小满。”
“嗯?”
“阴司之主虽然找回来了,但太虚深处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
他看着窗外。“判官说,阴司之主散落的时候,有东西趁机逃了出来。它藏在太虚边缘,等著机会。”
“什么东西?”
白慕林的声音很低。“上古邪祟,比阴太岁更老,比土龙更凶。它没有名字,因为它出现的时候,看到它的人都死了。”
我攥紧拳头。“它会来清溪镇吗?”
白慕林看着河面。“已经在路上了。”
月光下,河面上起了一层薄雾。雾里,隐隐约约有一个影子,很大,很黑,慢慢地朝岸边移动。
白慕林站起来,挡在小宝前面。我掏出那五块玉佩,拼在一起。“祖”字亮了,金光射向河面。
雾散了。影子消失了。
但河岸上,留下了一行脚印。很大,很深,像是从水里走上来的,又走回去了。
白慕林盯着那行脚印。“它来过。”
我看着那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但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很沉,像打雷。
小宝醒了,揉着眼睛。“怎么了?”
白慕林笑了。“没事。做噩梦了。”
小宝不信,看着河面。“有东西?”
白慕林点点头。“嗯。但走了。”
“还会回来吗?”
白慕林看着那行脚印。“会。”
小宝站起来,攥紧拳头。“那我们就等它。”
白慕林看着她,笑了。“好。”
月亮升到头顶了。河水还在流,一刻不停。那行脚印还留在河岸上,很深,很长,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战。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行脚印。上古邪祟,没有名字。比阴太岁更老,比土龙更凶。它来了。
白慕林飘在算盘上——不,他坐在算盘旁边,两条腿晃荡著。脚上那双小布鞋,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白慕林。”
“嗯?”
“它什么时候再来?”
他看着月亮。“十五。月圆。”
我看着日历。今天农历十四,明天十五。
“明天?”
“明天。”
小宝站起来,走到门口。“那就明天。我等它。”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河面上,和那行脚印叠在一起。
河面上,那层薄雾又升起来了。雾里,那个影子又出现了。它站在河中间,看着小宝。然后,它笑了。没有声音,但小宝看见了。她也笑了。
“你会来的。”小宝说,“我也会等。”
影子沉下去了。雾散了。河水又清了。
白慕林走过来,站在小宝旁边。“你不怕?”
小宝看着那条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林叔叔在。大家都在。”
白慕林笑了。“好。”
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明天,十五,月圆。那个东西会来。小宝会等。我们都在。
窗台上